信是写给云游道人的,只有几行字。
“红莲教北线事务,由你全权负责,盐矿丢失一事,不必再纠,你到北云城之后,即刻着手重建北线各堂口,重点放在黑风堡外围和镇北关沿线,林阳这个人,我要他死。”
他写完,把信纸折好,用蜡封口,递给管家。
管家接过信,低声问了一句:“王爷,林阳那边……要不要派人处理掉?”
安亲王摇了摇头,把笔搁回笔架上,重新坐回雕花大椅里。
“林阳是个人才,留着他,我还有用。”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等他帮我除掉马东熙,再处理他也不迟,马东熙在镇北关经营多年,手里握着太多关于我的东西,他知道的越多,我就越不能留他。可我自己动手,容易落人口实,让林阳去动,等他把马东熙除掉,我再以‘擅杀朝廷监军’的罪名收拾林阳,一举两得,到时候北境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管家躬身应了一声,退出去传信了。
安亲王独自坐在密室里,重新把目光投向墙上的北境全图。
他抬起手,手指缓缓划过黑风堡的位置,停了一息,轻轻叩了两下。
黑风堡被十几个红圈围在中间,像一颗被蛛网裹住的石子。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上,闭起眼来,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慢慢褪干净了。
密室外,管家穿过廊道,走到偏院附近的拐角时停下了脚步。
偏院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侧头看了一眼。
偏院门口的四个家丁还在,其中一个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里面的人没有异动。
管家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朝前院走去。
偏院里,王碧莲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只荷包。
荷包是青色的,上面绣着一朵莲花。她绣得很慢,一针一线都扎得极仔细。
针脚细密匀称,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她左手拇指的指甲底下,藏着从账册上撕下来的小小一角纸片。
纸片上只写了两个字……北境。
她把荷包翻过来,把藏纸片的那个角折进去,又继续缝另一面。
窗外,管家的脚步声从偏院外面经过,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王碧莲垂着眼,指尖捻紧银针。
方才隔墙隐约听见的几句话,在心底反复盘旋。
借林阳之手除掉马东熙,再嫁祸诛杀林阳。
安亲王这盘棋,把黑风堡、镇北关两股势力,全都当成了可以舍弃的棋子。
她不能等。必须想办法,把安亲王借刀杀人的谋划送出王府。
她抬手轻轻抚过荷包上那朵莲花,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朵莲,不是红莲教的莲,是她用来传递消息的信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