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琼儿,”她象征性提了一嘴,“等会早早归去,看看亲家祖母。”
谢琼规规矩矩应了。
万夫人点了点头,了然,便又转了话头:“老太君可知道近日宫里的事?”
“什么事呀?平日里你最是耳报神,有什么趣事快快说了来,我们这一家子也好解个闷。”沈婉容道。
万夫人看着就近只谢家的内眷和国公爷在。
虽朝中上下,连她家老头子都怵这小子三分。
可到底小时候自己抱过襁褓中的谢珩,他又尿了自己一身,还给他换过尿布,没觉得多骇人。
捏起帕子,掩唇低声:“淑妃娘子,失了盛宠了!”
沈婉容也是捧场:“天爷呀,怎么可能呢?”
又细细道来:“淑妃娘子十五岁入宫,如今五年了,协理六宫从没出错。
况五年前,景家战功赫赫,虽近些年驻京,可也低调,这是怎么了?”
万夫人轻轻叹气,眼底满是唏嘘:“唉!说起来也是命苦。
陛下子嗣单薄,多年来,也只同显德皇后育有太子殿下同福安公主。”
“后宫娘子也收些养女,多少有孕的,孩子都没保住。
半年前,淑妃娘子有孕,太医把脉,说十有八九是男胎。”
“陛下年近花甲,竟能老来得子,欢喜的不得了,早早合了钦天监给小皇子取了名。”
“谁知就前几日,”万夫人又低了低声音,凑过来,“淑妃娘子小产,皇子胎弱,胎死腹中了!”
“怎地也生不下来,只能让太医给拽出来了,你说陛下何等人物,这叫外男沾了身子,多大的恩宠,不也到头散尽了。”
“天可怜见……”
沈婉容不由唏嘘,用膳的心思都没了。
叹了一句,便放下了筷子,神色恹恹。
万夫人见状又道:“老姐姐,我说这话,也不是叫你不熨帖。
而是想提醒老姐姐,早早准备着呀!”
沈婉容倒是不懂这话了,眉头微蹙,眉间脂粉都结了块:“妹妹这话什么意思?”
“最近,京中这些个公侯伯府的,就连那些清流文官,都从自己亲眷,或者府上婢女选了拔尖的送进宫里。”
万夫人是个性情中人,说起这话,倒开始抱起了不平:
“舞阳侯家一共两女,倒是都会下注。
五年前得了战功,一个送进了后宫,一个送到了东宫,倒是哪个都想得着。”
“自家闺女受了这么大委屈,也不说上个折子求求情。
倒是早从安阳老家挑了个标准的上来,预备着再攀龙梯呢。”
沈婉容闻轻叹:“唉,妹妹也不是不知我这心病,谢家人丁单薄,只我琼儿一个掌珠。
大郎和二郎都葬了萧家的江山了,哪里舍得送她到那不得见人的地方去?”
万夫人讶异:“老姐姐是吃醉酒了,四小姐可是有夫家的。
妹妹的意思是,若是府上有标志的人儿,也挑拣个拔尖的呀!”
沈婉容闻恍然:“哦,原是如此,是该好好挑拣。”
谢珩最是不耐听天家那俩父子的内闱事,俩父子,没一个正常的。
倒叫他连饭都吃不下去,净倒胃口。
他谢家的功名,都是尸山血海里堆出来的。
当年他迟迟不得承袭国公位,也是皇帝老儿有心将他这唯一的妹妹纳入后宫。
说是同天家结亲,其实就是挟制,他宁可去死人堆里拼杀,也绝不叫妹妹受这等委屈。
“母亲,儿子先回去更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