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拱手,便离了席。
三月的风,虽是融寒回暖,生气养人,可对谢珩来说,还是冷。
靠在泉眼处喘息,不住低咳了一声。
今日不知是那妮子没注意,给他换了件清凉的里衣,站在水边更是有些凉意往骨头缝里钻。
他的身子,旁人不清楚,她日日碰得,还不清楚?
今夜,要罚……
陆峥小解回来,远远就看见自家主子独自立在鲤池边。
站在水边风口上,一身玄服被吹得衣摆翻动,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一阵冷风卷过,他低低咳了一声,眉峰微蹙,两手依旧负于身后。
神色清冷沉静,像是正凝神思忖着什么。
陆峥快步上前:“爷怎好站在这风口处?姜娘子还不曾送衣裳过来吗?”
“什么衣裳?”
谢珩抬眼,声音像池上的水,冷淡,静止。
“方才姜娘子抱着个包裹,说是来给国公爷送衣裳。”
陆峥下意识替姜灼圆话。
“想来是姜娘子今日衣着朴素,先回房更衣了。
毕竟是老夫人寿宴,穿戴不得体恐惹旁人非议,姜娘子也是谨慎。”
“朴素?”
谢珩眉梢微挑。
他垂在身侧的手,拇指慢慢摩挲过指间那枚碧玉扳指,一圈,又一圈。
今日她身着藕荷色襦裙,料子是他特意吩咐针织局取用的宫内贡缎,哪里谈得上朴素。
况且,国公府的衣裳,她清风院的一等丫鬟,又是他的通房,哪里来的朴素衣裳。
今日是老夫人寿宴,人多眼杂,她怎会一反常态。
莫非……
袖中另只手慢慢收成拳,拳心抵着掌心,阻断了所有温度。
蓦地,墨瞳中所有的温度也随之冻结,如数九寒冬一般。
声音也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她今日穿的什么?”
“粗布——”
“国公爷!”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奔来,面色惨白。
“国公爷,不好了!汴水滩涌来一伙水匪,袭杀了二十余名五城兵马司巡防士卒!
圣上震怒,传旨命国公即刻前去剿拿!”
谢珩眸色骤然一凛,他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略一颔首,吩咐陆峥:
“别惊动老太君。你守在府里,若老夫人问起,就说孤入宫了。”
“是,属下遵命。”
与此同时,清风院内,姜灼早已悄无声息,从后厨送菜的板车底下混出了府。
她顺路去了城西众生堂。
铺子里坐堂的老大夫,拆开她递来的方子,看清药名,依着惯例问。
“堕胎的,几月了?”
“还没有。备着。”
“备着?”老大夫搁下笔,“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药,还能备着?
头一个月吃的,人还能缓缓,两三个月再打,轻则血崩,重则没命。
你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要命了?”
“我知道。”
那大夫看了一眼她,捋着胡子,眉头拧起,又叹了口气:
“姑娘,这堕胎药药性峻烈,一旦服下,损的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