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野听了很是惊讶。
三十文钱?在京城买一串糖葫芦都要五文钱,而在北境,这么点钱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裴鹤野沉默不语,干活更卖力了些。
石头正聊到兴头上,又问:“你有几个弟弟妹妹,你家没败落前,是做什么的?”
“我有两个亲弟弟一个亲妹妹,还有一个堂弟。家里……以前是做生意的。”
石头眼睛一亮:“听说你是京城来的,那你去天香楼吃过饭吗?”
裴鹤野点了点头。
石头道:“之前有个王老瞎,他老是同我吹牛,说他以前是天香楼的常客,那里的名菜有蟹酿橙、水晶膾、还有炙鸭!
“橙子不是水果吗,也能做菜?蟹肉是什么味道,有羊头肉鲜美吗?炙鸭果真有那般好吃吗,它的皮是怎么变脆的?”
他一个个问题砸过来,裴鹤野看着孩子墨玉一般醇黑又带着好奇的眼眸,竟觉得喉头有些发堵。
他耐心地道:“橙子也能做菜的,做出来也是橙子的味道。
“蟹肉……新鲜的蟹肉很鲜美,应该比羊头肉好吃吧。因为我没有吃过羊头肉。”
羊头和羊下水都被视为“脏东西”,是不会出现在世家贵族的餐桌上的。
“炙鸭很好吃,它的皮要刷上几层蜂蜜,用果木炙烤许久,让果木的香味和鸭子的油脂融合,非常美味。
“吃的时候还要蘸上特制的酱料,配上爽口的小菜,用薄如蝉翼的面皮一裹,再一口塞进嘴里……”
石头听着听着,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好想尝一尝……”
裴鹤野笑着道:“等以后我回去,带你去京城,你就可以尝到了。”
石头不屑地“切”了一声:“又吹牛,来了这儿做杂役的,大多都是罪奴。你以为你来了这里还能走?”
裴鹤野但笑不语,继续卖力地干活。
—
北境的风利如刀刃,京都郊外的风也不遑多让。
寇意染被霍珣护在怀中,饶是两人都裹着大氅,但还是被冻得浑身僵冷。
他们骑马到了最里面一个村子。
还没进村,积雪就没过了马腿。
眼看再前进不得,霍珣干脆翻身下马,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章平带着士兵步行而来,至此才终于追上两人。
“王爷、长公主,前面没路了,不能再往前走了。”
寇意染摇了摇头:“可是里面还有一个村子。暴雪已经过去两日,再不进去救人……”
章平拱手道:“长公主,容属下说句不好听的,平常人在这样冷的天气,便是一日也支撑不住的。
“那个村子迟迟没有炊烟冒出来,依属下看,恐怕全村凶多吉少。”
寇意染忍不住蹙起了秀眉:“章大人的意思,便是不必进去确认有没有活口了,是吗?”
章平垂首不语,意思已经很明显。
寇意染坐在马背上喘着粗气,白色雾气迷蒙了视线。
她垂眸看向牵马的霍珣,问:“摄政王以为呢?”
霍珣回眸冲她浅浅勾了勾唇:“臣说过很多次了,这次出来,没有摄政王,只有长公主的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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