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忧心？我眼睁睁看着你为仇人一家做尽蠢事，你让我如何不忧心？”

霍珣眉眼沉了沉，轻声解释：“先皇已逝，如今大沅江山尽在我手，离那个位置不过一步之遥，母亲实在没必要着急。”

宁氏冷冷看着他，冷淡道：“那你说一个时限。一月、三月？还是五年十年？”

霍珣瞬间卡壳。

宁氏起身，垂眸看着如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目光还是如当年一般失望冷淡。

“这一次，我便住在这里等，希望你这次不会令我失望。”

说完，她提步走了出去，独留霍珣还背脊笔直地跪在原地。

—

次日，早朝。

寇意染看着空了一半的位置，眉眼沉了沉。

很明显，今日告假的比昨日更多。

“诸位大人今日还是无本可奏吗？”

百官不吭声。

寇意染看着殿中站桩般静默无声的文武官员，笑了。

她拿出几本奏折，捏在手中晃了晃：“昨日一共有五本奏折递到本宫手中，偌大一个朝堂，竟只有这五个人在做事吗？”

众人还是不吭声，与其说是不屑，用漠视来讲更为准确。

这样的态度着实让人光火，但寇意染还不打算发脾气。

她笑着道：“你们以为花钱找人办事就不会泄露你们的身份吗？很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们之中有一个人心不齐，便无法做到天衣无缝。”

她一招手，侍卫进来，准确地从人群中捉拿了几个官员出来。

那几人刚开始还义正辞地质问、怒骂，当寇意染说出“四月十二，刘侍郎府，十一人，喝的是黄封酒，戌时二刻散场”这句话后，所有人都闭了嘴。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缓缓点了点殿中被押出来的人，不多不少，正好六个。

“还有五个今日告假的，便去府中捉拿吧。”

她挥了挥手，让人带下去，押去大理寺大牢严惩。

等人都带下去，殿中比刚才还要静，空气都似僵凝住了一般。

寇意染坐回座位，冷声道：“我给在场的诸位一炷香的时间思考，若是实在不想受我这女子驱使，觉得尊严受辱的大人，可以脱下官帽自行离去。

“只要在这一炷香内，本宫既往不咎。

“不走的，一炷香之后，便默认愿意留在这朝堂做官，我就要看到你们做事的态度。”

话落，有内官上殿来点了一炷香。

寇意染静静坐着，微微垂下眼睑等待。

不多时，有三个人陆续出列，将自已的官帽放在地上，潇洒离去。

寇意染看也没看他们一眼。

而后直到香燃尽，也再无人出列。

她让人撤下香炉，笑着道：“既如此，今日早朝正式开始。”

她看向垂着头沉默立着的宰相，眸光一厉：“宰相大人，就从你开始吧。”

被点到名的宰相后背一凉。

今日一早，他来上朝之前，收到了公主派人送来的一坛黄封酒。

黄封酒是御赐之物，不是谁家都有的。

十二日晚他虽然没参加那场聚会，但派人给刘侍郎府送去了先帝御赐的黄封酒，以示鼓励。

他知道，刚才公主没有当众点出背后指使之人，已是给他台阶下，若是他还不知好歹，这官也是做到头了。

他在心中无声叹了口气，心想：自已终究小瞧了这个女子，一夜之间，她是如何掌握这些证据的？

……

下朝后，走至无人处，寇意染狠狠松了口气。

其实今日这场大战，从昨夜起她就紧张得一夜没睡好。

然而，等今日真正面对这一切，她才发现没自已想象的那样可怕。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她便抓住他们的弱点，该罚的罚，该警告的警告，只要他们还想穿这身官服，便不可能真正豁出命去闹。

她缓缓勾唇笑了，这一刻，她想要有人分享她的喜悦，却没想到，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面容，竟是霍珣。

而她从皇极殿后殿出来后，一抬眼，就见到了在回廊旁站着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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