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因为她母妃的原因。

整个后宫母妃能接触到的就只有父皇一个男人，而且她相信母妃的人品。

寇意染回想了一下父皇在世时后宫的情况。

除了父皇的原配孝仁皇后在年轻时先后生下过两男一女，再就是她娘生了她。

别的妃嫔，无一人有孕。

再往后，就是如今的太后慕容瑶进宫，进宫一年后怀孕，生下寇玄璟。

父皇怀疑她不是亲生的，画像从三岁开始画，说明在她三岁前，父皇就知道自已身体有问题。

而对比楼太医进宫的时间，正是父皇迎娶新后慕容瑶后。

楼太医被赶出宫的时间，正是太后刚怀上孩子时。

所以她大概能推断出，当年的真相是这样的：父皇迎娶新后，怕在她面前暴露自已的隐疾，便找来楼太医替他调理身体。

而楼太医那种直性子，定然没有宫中太医圆滑，将他的病情实打实地告知。

后来太后怀孕，父皇觉得自已的身体没问题了，便让人将楼太医毒哑送出宫去。

但这样的话，父皇驾崩后，楼太医就该再无后顾之忧才对，为何他一见到自已就要逃？

那说明，这个世上，还有他害怕的人。

所以父皇毒哑他，很可能不只是因为他知道父皇的隐疾。

可自已身为摄政长公主，楼太医宁愿逃跑都不敢告诉她真相，只能说明他害怕的人位高权重，身份可能不比自已差……

一个真相呼之欲出，但寇意染还是被自已的想法惊到了。

她的心跳骤然间不住加快，恐慌刹那占据了她整个大脑。

她步伐一转，又回了乾清宫，说自已思念父皇了，要将北墙挂着的那幅画带走。

寇玄璟自然没有意见，他对父皇的印象已经很淡了，更谈不上有多深的父子亲情。

临走前，寇意染深深看了一眼正在同宫人玩投壶的寇玄璟，目光从他的眉眼上细细扫过，最后闭了闭眼。

从前的她从未朝那方面想过，加上寇玄璟的五官有五六分像太后，所以常人也看不出什么。

而如今细细看来，寇玄璟生着一双细长凤眼，但寇家的人，她父皇、她，都是很明显的双眼皮大眼睛，就连慕容瑶，也长着一双楚楚动人的杏眼。

所以他的凤眼，到底像谁？

寇意染回了公主府，于无人处将先皇的画像和自已的画像摊开在一起对比。

虽然知道娘亲秉性，知道她不可能同别人私通，但她还是想要证明些什么。

她的眉眼和父皇很相似，想来父皇生前也确定了这一点，不然他不会放任自已平安长到十四岁。

但寇玄璟呢？

父皇就没有怀疑过他吗？

也许是怀疑过的，但那时寇玄璟是他唯一嫡子，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不会轻易动他。

寇意染双手撑住脑袋，今日巨大的冲击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她无法相信，她心里将其视作唯一亲人的弟弟，会不是父皇亲生的！

她目光停留在先皇的画像上，看着那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男子，慢慢红了眼眶。

但她此时的表情比任何时刻都要冷静。

为今之计，胡思乱想和继续臆测都没有任何意义，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唯一能给她这个答案的人，只有太后慕容瑶。

寇意染的眸光沉了沉。

—

护国寺。

自从看守慕容瑶的两个婆子发现送饭的瘸腿丑妇人勤快、不多话之后，渐渐便放松了戒心，由着她去伺候太后用膳。

此时，那两个婆子在外面磕着瓜子闲聊。

而屋子里，慕容瑶和顾静柔交换了个眼神，走进了内室。

“如何？”

“情况不太乐观，如今带头闹事的大臣都被她处置了，外面闹事的文人也渐渐没了动静。”

慕容瑶眉头紧蹙，轻叹：“这帮人也着实不中用。摄政王府可有什么动静？”

“平西王妃来了，但是摄政王府守卫森严，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