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静柔还担心,若太后有一日知道了她知道小皇帝并非先皇亲子这个真相,她还能活吗?
走到今日这一步,顾静柔难得地迷茫起来。
她在想,她是否还要一条道走到黑……
正在她蹙眉思索之际,突然看到前方走来一个仪态端庄的老妇人,她穿着朴素,只头上一支攒丝金牡丹珍珠发簪有几分扎眼。
那支簪子,她好像曾经在庆阳长公主头上看到过?
—
西郊马场。
寇意染骑着踏雪在草地上放肆奔跑,一人一马如疾风,来去自如。
跑了两圈下来,她只觉多日来积压在心里的不快通通消散。
踏雪果然是匹通人性的好马,和她配合得极好。
翻身下马后,寇意染笑着顺了顺踏雪的马鬃。
一回头,她见霍珣坐在凉棚里,手上正在捣鼓什么东西。
见她回来,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多时,便拿着一只刚做好的鲤鱼风筝走了过来。
他眉眼疏朗,嘴角噙着笑,一身天青色春衫衬得人清俊儒雅,俊美不似凡人。
自从昨日将话说开后,霍珣身上褪去了前两日的阴郁,眉眼都温煦起来,面对寇意染时,整个人也松弛了许多。
“染染,我亲手扎的风筝,要试试吗?”
寇意染垂眸看向他手中的风筝,摇了摇头:“有些累了,跑不动。”
霍珣眸中光彩淡了些,却也不勉强。
“那先歇息吧。”
他牵着她的手引她到凉棚下坐着歇息,从食盒里拿出他亲手做的糕点,又替她斟了杯花茶。
“糕点是我一早做的,茶是我自己配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说着话,他从袖中掏出帕子,替她细细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薄汗。
寇意染第一次被他这样照顾,还有些不习惯。
她推了推他的手,目光落在一旁的风筝上,刻意转移话题:“你还会扎风筝?”
霍珣在一旁坐下,笑着点点头:“小的时候在乡下长大,有一段时间出门不方便,想要什么,得自己动手做。”
寇意染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他的回答还真的勾起了她的兴趣。
“你小的时候在乡下长大?”
霍家近百年的底蕴,是西北一霸,他作为霍家嫡子,怎么会在乡下长大?
霍珣见她感兴趣,也乐意多说几句,便开始从头讲述自己的过往。
“其实西北一带多年来一直不怎么太平。西夏建国前,那边更混乱,多支部落盘踞,一年到头都在打仗。
“我出生的时候,恰逢边境最乱的时候。那时西夏各部落联合边境某几个大家族,试图吞并我霍家。
“我爹眼看别人打进来,霍家的基业可能保不住,便让家仆护送年迈的祖母和年幼的我去到安全的地方暂时安置。
“我爹则带着我娘和年长我五岁的兄长一路作战,辗转多地,我们一家就此分开。
“后来家中护卫护送我们到了奶娘的老家,那里地处偏僻,这才安顿了下来,我也在那里度过了最快乐的幼年时光。”
霍珣似回忆起什么,勾唇浅笑,眉眼都漾着柔和的光彩。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