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忠眉头紧锁,目光沉沉:“手握公权之人若是徇私,寻常百姓便无处申冤。”
(二)
日头西沉。
宝忠同赵小蝶行于山径,晚霞曳于二人身后,霞色漫染天地,晚景如画。
赵小蝶抬手憨憨挠了挠头,笑容质朴,语气老实:
“谢大哥,听口音,俺知道你不是本地人。俺先前不好意思问。
瞧你生得这般周正,许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当初从崖上跌落下来,是不是遭歹人所害?”
宝忠扭头望着她淳朴的笑容,唇角微微上扬,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倒话锋一转:
“小蝶,昔日救命之恩,我自当感激不尽。你可有想过离开此地?”
赵小蝶一怔,垂了垂手,老实回道:
“俺生在这里,只会种地,旁的啥也不会,又能往何处去。俺爹娘说了,等俺满十五,便抓紧寻个人家嫁了。”
宝忠脚步稍缓,侧头看她,语气温和:
“终日耕田太过辛苦,收成全看天时。若是有心,可以学着做些小买卖,不必常年在烈日底下劳作。”
赵小蝶茫然摇头:“俺大字不识,也无银钱,怎么做买卖?”
宝忠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恳切:
“本钱一事不必发愁,我可先借予你。不必急于一时归还,待往后生意有了盈余,慢慢还便是。”
说罢,他伸手自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向她:
“可将此物典当换银。万幸当初坠崖之时,这枚玉佩未曾遗失。”
赵小蝶见那玉佩莹润光洁,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直摆,连连摇头:
“万万不可!这物件太过贵重,俺不能收。俺救你本就是缘分,哪能拿你这般值钱东西,俺万万不能要。”
宝忠当即伸手捉住她的手,将玉佩轻轻放在她掌心:
“拿着吧。听我的,若想同你爹娘过上好日子,我教你做买卖的门道。”
赵小蝶被他握住手,心头倏然一跳,脸颊霎时涨红,羞涩地垂首。
宝忠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走吧,别乱想。”
赵小蝶抬眸望他一眼,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小声问道:
“谢大哥,你有没有成家?”
宝忠一怔,转头看向她局促不安的模样,淡淡一笑:
“尚未成婚,但已有妻室。待我伤势好些,便要回去寻我的妻子。”
赵小蝶脚步猛地一顿,方才心头那点暖意,像是被晚风一吹,悄悄沉了下去。
她垂着眼,指尖攥紧玉佩,半晌才低声应了一声:“哦。”
“原来是这样……那嫂子定是个极好的人。”
她勉强扯出一点质朴的笑,声音轻了不少。
宝忠听后,脑海里翻涌着这数月对江朔宁的无尽思念,笑意渐深,语声温缓:
“我妻子生得貌美,可最难得的从来不是容貌。是危难面前,她沉着有谋,寻常女子远远比不上。能得她为妻,是我三生有幸。”
赵小蝶闻,慢慢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向往,先前心头那点怅然淡了些许,小声叹道:
“听谢大哥这么一说,俺真想见见嫂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