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政胤与单珩哲方才归来,脚步刚踏入大堂,便见江朔宁独自坐在案前,安安静静地用饭。
偌大的厅堂,只有她一人,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朔宁!”
周政胤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单珩哲眉头紧锁,目光四下扫过,却不见宝忠的踪迹。
心底已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这二人,怕是真的生了难以弥合的嫌隙。
片刻之后,楼梯处传来缓步的脚步声。
宝忠一身素衣,神色倦怠地走下楼来。
单珩哲立刻迎上前,压低声线,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你怎么留她一个人在此用饭?她这几日身子本就亏空,精神极差的。”
宝忠抬眼,遥遥望向桌前的江朔宁,眼底翻涌着心疼,却又满是无力。
他疲惫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单珩哲的肩头,没有多,径直朝餐桌走去。
单珩哲见状,也紧随其后。
周政胤望着桌上已经下去大半的饭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看向江朔宁,语气关切:
“吃得可够?若是还想吃,尽管吩咐后厨。”
宝忠、单珩哲二人一同落座,两道目光齐齐落在江朔宁身上。
江朔宁缓缓咽下口中食物,脸上不见悲喜,神色平淡无波,淡淡开口:
“够了,这三日亏欠的,总算补回来了。”
周政胤闻,便顺势说起回京的安排:
“明日,我和单珩哲便启程回京。霍大人也会与我们同行,他前几日染了风寒,如今也休养得差不多了。”
宝忠闻,眸色微动,看向周政胤:“霍大人现下安置在何处?”
“就在前面街口的客栈。”周政胤回道,“此番是他主动选了酒楼与我会面,向我详禀拐卖幼童一案的始末,还许诺往后必会严加整肃,杜绝此类祸事再发生。”
单珩哲在一旁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评判:
“这位霍大人,性子倒是爽快坦荡,不似那般心思诡谲之辈,瞧着倒像是个忠直之臣。”
周政胤微微颔首,神色沉定:
“我亦觉得此人可用。虽性情孤峭,却并无令人厌弃的阴私。我有意将他拉拢过来。
眼下我身边本就缺少可用之人,太子能够广结党羽,我为何不能?
此番回京,我必要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前番两度遭他遣人暗害,此仇不可不报。既已是仇敌,便唯有相斗一途。”
江朔宁忽然浅浅一笑,放下手中箸筷,将食碗轻轻推至桌前,抬眼看向周政胤,语声清淡:
“知人知面不知心,切莫过早下定论。人心真伪,要经时日方能见分晓。
你要培植势力,本是情理之中,但切记不可锋芒太露。”
周政胤闻,心中隐隐觉得这话别有意味,下意识抬眼望向宝忠。
宝忠唇角牵起一抹苦涩自嘲的笑,一不发。
周政胤眉头紧锁,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已然嗅出其中异样。
江朔宁将他这一番打量尽收眼底,神色淡然:
“不必揣测。我会随你一同回京,继续做你的侧妃。太子行事猖獗,阴狠歹毒,若这般人登上帝位,绝非天下百姓之福。那便,同你一道与太子周旋。”
话音落定,宝忠沉声开口:
“不错,我与朔宁,依旧伴你回京。往后前路,你我二人一同相随。”
周政胤猛地站起身,满脸错愕,怔怔望着江朔宁。
江朔宁缓缓起身,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来:
“往后,我还是你的侧王妃。昔日的约法三章依旧作数,只存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