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何等身份?你不是说在宫中身居首领之位吗,难不成另有隐情?”
宝忠浅笑道:“那话原是哄骗你二人的。我入宫做了阉人,谢家今日所得一切,皆是靠此而来,并非什么禁卫司首领。”
此入耳,如同惊雷劈落。二老身形齐齐一晃,踉跄向后退了数步。
“你……你胡说!”谢父伸手指着他,心痛与愤懑交织。
宝忠面色一沉,深邃眼眸牢牢锁住二人,语气郑重:
“我说是,便是!倘若你们执意逼我成婚,一旦败露,便是欺君大罪,要株连九族。莫再奢望谢家有后,此生都不可能。”
谢父谢母听罢,品出他话中暗藏的凶险,骤然恍然。
谢母踉跄扑至他身前,紧紧攥住他衣袖,仰头望着他:
“我儿,爹娘不在乎你是不是什么首领。你方才所……是假……”后面的话,她恐惧得不敢出口。
宝忠垂眸看向母亲:“娘!我欺瞒了你与爹。可你们自始至终,都愿意信那虚假荣光。
你们二老心心念念盼谢家延续香火。若是当初不曾去找朔宁,或许尚有转机,可如今万事皆休。
若想要谢家后继有人,便去外头寻个义子接续香火,就当从未生过我这个儿子。
记住,今日我踏出此门,便再也不会归来,权当我早已身死。想要保全我的性命,保全谢家满门,就必须认下我是阉人这件事。”
罢,宝忠轻轻推开母亲,后退一步,屈膝重重跪倒,向着二老叩首。
谢母见状,仰头放声痛哭。
“你这不孝子!你……你永远不要再踏入谢家大门!就当我和你娘没有你这个儿子!”谢父气得浑身簌簌发抖。
宝忠起身,不曾带走一物,神色决绝,转身步出房门。
踏出谢府大门后,宝忠驻足回眸,抬眼凝望匾额上“谢府”二字,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驻足许久后,宝忠再不存半分留恋,大步向前而行。
迎面正撞见周政胤与单珩哲。
周政胤快步迎上,开口问道:“身子可好些了?怎的独自出来了?”
宝忠不曾应声,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去。
周政胤与单珩哲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追上。
“宝忠,我仔细思量过,你所求一官半职,待回京之后再从长计议。我知晓你心中最挂念爹娘,一别一十五载,此番分离,不知再会是何年月。
不如将二老一同带回京师,我另寻宅院安置他们,如此你在京城也算有家可归,你意下如何?”
单珩哲在一旁附和:“我也认同王爷所甚是。”
宝忠蓦地驻足,旋首看向周政胤,语声冷峭:
“怎么?殿下是觉得我如今日子太过安稳?将我爹娘带入京城,岂非送到太子党面前任人宰割?”
周政胤一怔,眼中满是不解。
宝忠继续开口:“殿下莫要忘了,一路追杀我们之人,皆是太子一党。
一旦卷入这场纷争,日后不知要牵累多少旁人。
殿下此举,是盼着他们拿我爹娘要挟于我,好将我攥在掌心?还是因此结仇怨,替你扳倒太子,助你登上储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