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三脊背沁满冷汗,身子微微发颤,偷眼飞快觑了下周政胤,慌忙垂首。
眼珠急转几圈,复又屏气凝神,一连再卜六次卦,方才抬首看向周政胤。
“王爷,卦象显示,宝大人原本的魂魄尚未归体,如今留在躯壳之中的,乃是一腔怨魂。”
周政胤闻当即俯身向前,急声问道:“那要如何驱走这怨魂,寻回他本来魂魄?”
虎三额头汗珠滚落,嘴唇嗫嚅,面露难色,叩首回话:
“王爷,此法凶险非常。怨魂执念深重,强行驱逐,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宝大人肉身。
若是驱之过激,躯壳受损,原魂纵然寻回,也无处依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再者,原魂漂泊在外,不知困于何处。茫茫阴阳,想要寻得,需设坛招魂。可船上局促,风浪颠簸,根本难以起坛。”
单珩哲在一旁眉头一皱,连忙开口追问:“若是不驱这怨魂,会有什么后果?”
虎三喉头滚动,声音发颤:
“若不驱这怨魂,怨气日日盘踞心腑,会不断啃噬神智。
时日一久,宝大人便会彻底被这股恨意吞没,再也寻不回往日心性。到那时,原魂永无归位之日。”
单珩哲心头一紧,转头看向周政胤:
“王爷,如此说来,不能放任不管。可舟上无法设坛,这可如何是好?”
周政胤垂眸沉思片刻,眉头紧锁:
“待船靠岸,便寻一处僻静之地,尽快置办器物。只是那贴身旧物,我们该去哪里找寻?”
虎三伏在地上,闻微微抬眼,小心进:
“需是宝大人最为珍视之物,常年随身,沾染他生息,方能作引。寻常物件,无用。”
周政胤眉头微蹙,面色沉郁,正暗自思索对策,虎三又慌忙开口:
“王爷,但万万不可贸然起坛作法,此事更不能让宝大人察觉,必得暗中招魂。
咱们尚未抵京,自今夜起,王爷与单护卫既是宝大人挚友,可于子时登上甲板,连声呼唤宝大人名讳,或许能引那在外漂泊的原魂归来。”
单珩哲一愣,眨了眨眼,满脸错愕:
“就……就只是站在甲板上喊名字?这般简单?”
虎三连忙点头,擦了擦额上冷汗:
“此法是最简之策。只是子时阴气重,二位呼喊之时,心意要诚,不可嬉笑分心。”
周政胤也怔住了,一时没料到招魂之计竟是这般朴素,沉吟片刻:“……仅此而已?”
虎三连忙点头补了一句,故作笃定:
“先用试一试,后续小的再慢慢推演卦象、另寻万全之策。”
夜雪漫天,簌簌落满船板。
周政胤与单珩哲立在甲板,二人对视一眼,一同望向幽暗江面,扬声高喊:
“谢景淮,你回来!”
沉沉黑水之上,喊声遥遥回荡,在风雪里飘向各处船舱。
舱内,宝忠、霍骁与展青俱被惊醒。
“谢景淮,你回来!”
宝忠当即披上玄色大氅,弯腰踏出船舱。
随之,霍骁、展青紧随而出船舱。
“你们这是干什么?”
宝忠立在风雪之中,神色冷峭,开口问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