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个人聚在小会议室里。不是老师安排的,是周建军提议的。
中午吃完饭,他把几个人叫住:“出科之前咱们碰个头,”
“把这段时间各自的心得体会互相交流一下。也不用多正式,就坐一块儿聊聊,好的坏的都行。”
大家都没意见。
孙志国第一个点头,说他早就想跟内科那边聊聊术中配合的事。
李文斌推了推眼镜,“行,正好我整理的手术记录表有些地方拿不准,可以趁这个机会说说。”
陈玉梅,“那我去跟护士长申请一下会议室。”
沈青梧想着反正没什么事,去就去,嗯了一声。
徐春燕站在旁边,没吱声,但也没说“不去”。
周建军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说了句:“那就这么定了”。
地点是陈玉梅帮忙跟护士长申请的。护士长正在护士站台面后面翻排班表,听陈玉梅说完,从白大褂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摘下其中一把搁在台面推过去。
“二楼东头那间小会议室,今天下午没人用。”收回手,她把排班表翻了一页,头也没抬,“你们几个都是懂规矩的,多的我就不啰嗦了。用完记得把桌子收拾干净,椅子归回原位,窗户关好。”
“护士长,您放心。”陈玉梅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答得认真,“这些我们记得真真儿的。”
“记得就好,快去吧。”看着陈玉梅高兴离开的背影护士长摇了摇头,笑,“还是年轻。”
下午,六个人陆续到达位置。屋子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折叠椅,靠墙一个木头柜子,柜顶上搁着一盆不知道谁养的水仙,叶子长得老长,就是不开花。
窗户朝北,下午的光线不算好。
周建军是第一个到的,把长条桌擦了一遍,椅子从桌底下拽出来摆好。孙志国和李文斌前后脚进来,两个人还在争上午那个手术入路的问题,进了门也没停,找了位置坐下来继续争。
陈玉梅把带的热水瓶搁在桌角。
“人都到齐了。”周建军在长条桌顶头坐下来,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有点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环顾了一圈,抓了抓后脑勺,笑,“说实话,让我提议行,真让我开场,我还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随便说呗。”孙志国把胳膊肘撑在桌沿上,“又不是让做报告。”
“行,那我先来。”周建军清了清嗓子,“我从内科这边说起……”
“跟着刘大夫学了太多东西。病历书写、诊断思路、查房问诊,每一样都是从零开始。”
“刚来的时候连‘双下肺’都写不清楚,病历被刘大夫打回来好几次。现在至少知道一份完整的病历应该怎么写,诊断应该怎么列依据。”
“这份是我刚来时写的,这份是上周写的。”说着把两份病历并排摊开,用手指点了点右边那份,又点了点左边那份,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我自己看了都觉得自己进步那是相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