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悬念,白如松养好伤后被塞进了去往昭县的马车里。纵使万般不情愿,也无力回天。
白丞相见求情无果,揪着白如松受伤的原因大肆做文章。
“小儿愚鲁,可这不是别人随意就能伤害他的理由。”白丞相拱手出列,语气恭敬,但低压的眉眼显示出隐忍的不悦。
高堂之上,贺堇轩华服端坐。
白荀的声音在整个大殿里回响。同列的官员跃跃欲试,也想一同附和。但见贺堇轩不语,竟一时间有些胆怯。
“丞相,你勠力操劳半生,不光要为朕的江山社稷出谋划策,现在怎么还要拿着自己的家事来我这里讨个公道了?”
白荀一凛。
“陛下,臣自知这事影响之远、程度之恶劣,可小儿已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如今派去昭县,更不在臣及家人的管辖之下,臣担心会出更大的乱子。”
“丞相,你这话说的就太有意思了。”
不等贺堇轩开口,右首的男子轻笑了起来。
他站在永安王身侧,长发黑如鸦羽,眸色里闪着点点笑意,瞧着与当今陛下有几分相似。
白荀不敢轻举妄动。
实在是家里的婆娘哭喊的太麻烦,竟在不知会自己的情况下闹到了永安王府,还拉着已经嫁人的小女儿去求自己平日里最讨厌的人。
他也担心极了,昭县有重兵把守,是军事要塞,被派去那里相当于把自己的儿子给了贺堇轩做人质,这对他来说形势根本不利。
“小王爷还未有子嗣,自是不懂得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感受。若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吃不知名的苦,受不清不白的累,简直是枉为人。”
贺堇轩薄薄的嘴唇微动,看向自己的胞弟。
“堇知,朕听着丞相的意思,倒有几分催你快些生个继承人的想法。”
贺堇知哈哈一笑:“丞相这话说得太强词夺理了些,明明我们聊得就是,身为朝廷官员、世家门面,不但不以身作则爱护百姓,却反其道而行之,弄得百姓怨声载道,让我们在场的诸位被戳着脊梁骨骂。皇兄也是禀公办事,更不要说看在丞相操劳半生为我大周兢兢业业的面上,还留了余地。”
白丞相被他这番话说的冷汗直冒。
白如松受伤被接回家后他问清情况第一时间就找了那对母女,可到了医馆才发现早已有人重兵把守,他根本进不去。
从被害者的方面入手这一环已经行不通了,他原本想着给那对母女一些补偿,让她们改变口径、承认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白如松也能不那么被动。
有人像是提前知道了他的心思。
贺堇轩叹了口气,说道:“朕知道丞相爱子如命,可丞相先是这大周的丞相,而后才是白公子的父亲。今日朕若是为了你,舍弃百姓的心声,那才是要出大问题。”
“朕已嘱托平宁将军对令郎多加照顾,丞相不必担心。至于此事,就莫要再提了。”
白荀一时无话。
半晌,他一鞠躬,站了回去。
贺堇知与贺堇轩对视一眼,贺堇轩说道:“堇知昨日才从边关回京,本该好好休息的。但既然来了,下了朝去看看母后吧,她很想你。”
贺堇知拱手应下。
贺堇轩又同其他人商讨了些别的事情,这件事情如同泥牛入海,再无波澜。
“皇叔、堇知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贺堇轩宣布散朝,带着留下的二人去了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