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一直不喜欢下雪，现在想起来，除了因为太冷，就是没有人陪着我一起欣赏。”贺堇轩说着，伸出手，雪花接触到掌心的温度瞬间融化。

“今天我倒觉得，真是美丽。更重要的是，人比景更美，此刻，有爱人的陪伴足矣。”

向清韵脸微红。她轻咳一声，以前也没觉得贺堇轩这么会说甜蜜语啊。

不过，她喜欢听。

难得有这样的宁静时候。她其实约了贺堇轩好几次，只是贺堇轩事务繁忙，二人今日才终于挤出了时间见上一面。

“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睡觉？”向清韵看到了贺堇轩眼底的青黑，有些生气地问他。

“我说不着。”他有些赌气，“平时批折子也就罢了，最近白荀那一派人不知道是不是被授意了，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找要个说法。”

“你真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她没想到，即便是十年后，贺堇轩的皇位依旧坐得如此小心，他依旧不允许自己出任何差池。

“上次你是怎么和贺堇明说的，他行动还挺迅速。这几日朝中传遍了，王实甫连不怎么掺和事情的永安王世子都得罪了，说他估计是真的要完蛋了。”

向清韵吃了两个橘子，还想再拿第三个，被贺堇轩捉住了手。

她努了努嘴，无辜道：“我没怎么和贺堇明说，只是告诉他，他们二人演了这出戏，王实甫就能再也不受白家的威胁。这个饵已经下了，就看我们想钓的鱼上不上钩了。”

“橘子吃多了上火。”贺堇轩给她不安分的手塞了个暖炉，把剩余的橘子拿到了另一边。

向清韵贴着暖烘烘的炉壁，上面还贴心的缠了一个布袋。

“其实，我有些话想说。”向清韵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些什么。

“白夫人的复仇，我一直觉得合情合理。无论是永安王接受王实甫的请求给他庇护、选择放弃与白夫人的关系，还是她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打算放过他，都有太多不得已了。这次的利用……”

她语无伦次了些，但贺堇轩还是听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你觉得，一码事归一码事，利用白夫人要复仇这个合理的事情来引出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并不正义吗？”

他长长的睫羽闪了闪，漆黑的瞳孔真实又一览无遗。

“即使永安王拒绝了王实甫，他也会另寻出路，到时候可能就是鱼死网破的结局，白家在他的打压下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皇叔只不过在权衡利弊中选择了他认为值得的，更何况，白夫人出嫁时的嫁妆，还是皇婶替她准备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变幻莫测，今日我同你要好，明日就可能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白夫人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天地君亲臣友，在大部分人的观念里，前三者永远要大于一切。”

“作为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这么说，可能有些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但换做我，我也会选择帮助我的亲人。”

向清韵想，是啊，人在交往时也是对每个人的身份都有划分的，当非此即彼的二人发生矛盾时，舍弃的往往是划分等级较低的那一个。

“若是担心介入他们的因果产生不好的影响，其实也是多虑了。”贺堇轩望着灰白色的天空，淡声说道。

“王实甫做官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白家一个仇敌。永安王在与他交易完之后其实也没再有什么接触，是他一直不肯澄清，算是占了多年便宜。如今即便是演戏，也要看他造化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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