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尘在皇宫的屋顶上起伏着,夜色浓黑,给他做了很好的掩护。
他仔细观察着时不时巡逻而过的禁卫军,心中回忆着天牢的大致方向。
这里的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看守,猜也猜得出来里面有个重犯在押。如此密布的盯梢,毕尘思索片刻,找了法子潜行进去。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外层的人是最多的,越往里面去人反而越少。
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不合理,他快步奔至一扇门前。
“师父。”
黑衣男子背对着门坐着,仍是贺堇轩他们离开时的姿势。
他睁开双眼,向身后看去。
“糊涂!”黑衣人怒斥一声,快步奔至门前。
二人仅隔一扇门对视。
“徒儿不可能坐视师父被抓而不采取什么行动。”毕尘拉下面罩,微微低下头。
“我这条命,有什么拯救的价值?我从小就告诉你,你的命至高无上,谁也不能伤害你,包括你自己。现在你冒着被杀的风险来救我,是早就忘了吗?”
黑衣人恨铁不成钢地说。
毕尘则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我这条命,是师父救的,若不是您,我五岁那年就被饿死了在了那个别院。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无论是不是需要搭上我的性命,我都会救师父。”
“你这样,对得起你母亲吗?”
黑衣男子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咽。
母亲?
毕尘心头一颤,遥远的记忆掀开尘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那是他获得第二次生命后永不愿意主动想起的伤痛。
“……”他嘴唇微张,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您收我为徒,不也是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吗?您曾说,要把没有给母亲的都弥补给我,可我不想要您为了我、尤其是为了白家,献上自己的性命。”
“今夜就是死,我也一定要带您出去。此后,我们也不要再为了报仇让步了。”
黑衣人原本神色动容,却听见他说着不再报仇的话,狠狠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毕尘跌落在一旁。
“你要让你阿娘白白死去吗?让那个狗男人什么代价也不用付出,享受妻妾成群,死后还要流芳百世?”
黑衣人眼里迸发出狠烈的目光,似是极恨嘴里那人。
毕尘闭上双眼,挣扎着起来,继续跪在他面前。
“师父,没有什么比我们的性命更重要。为了所谓的报仇,我已经伤害了太多人,可谁也不知道,到头来我们想要的结果真的能够消除我们心头的恨意吗?”
黑衣人对他这番话不为所动,快步走了回去,冷声道:“都到了今天,还有你半路下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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