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多舛。白家的旁支却突然受命被调去了别处任职无法继续留在京城。时间紧迫,你临走时只能求在了毕侯爷头上。你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但这毕侯爷也算是交心的朋友。他知道了你的嘱托,尽心尽力的抚养这个孩子长大,待其如亲子,甚至自己也因为这个孩子成婚时间一推再推。”
贺堇轩看到黑衣人的手微微抽搐着,这是他内心紧张的表现。
“爱人惨死,尸首的骨灰甚至都埋葬他乡,此生不得回故土。生离死别,你当然恨这大周的皇帝,如果不是他,你的爱人塔尔娜就不会惨死,她生下的孩子也不会年纪幼小就失去了母亲。所以,你要报仇。”
毕远安一直静静听着,在听到报仇两个字时,忍不住看向毕尘。
大伯将毕尘接回来时,给祖父的说法是自己在外带兵时因为生理需要一夜露水情缘意外得来的遗腹子,母亲去世后无人养育,自己才接了回来。当时大伯已有定好亲事的未婚妻,那小姐知道这情况后伤心地泪流不止,当场要退婚。祖父甚至动了家法,可大伯一口咬定这就是自己的孩子,最后没办法,祖父妥协了,毕尘得以顺利记入毕家门下。
身世不明,出身低贱,从小毕尘就不受毕府上下、尤其是祖父母的喜爱。大伯后来虽然娶了亲,但也只生了个女儿。身为嫡长子,侯爷的爵位本该由大伯的亲子继承,只是祖父念及毕尘的出身,考虑再三,这才将孙辈的爵位传给了自己。否则按照宗法,他毕远安根本不可能有继承的权利。
“你知道了白荀的狼子野心,决定与他联手,颠覆大周的基业。是以你重新回到中原后,并没有告知毕侯爷你的到来,而是选择隐姓埋名。你通过你师父与白夫人家的关系,迅速攀上了这条线,开始了你的复仇计划。”
黑衣人丝毫不惧,笑道:“你父皇若是有三分像你,今日也不至于走到这般地步。”
毕尘神色复杂,四个人在这一方空间中静默着。
监狱外的天空从深蓝色逐渐变浅,天,快要明了。
“看来白丞相还是要比我认识中的他更加谨慎。”黑衣人看着高墙处那一小方的天井,淡声道。
“今夜若不发动,以后再无机会。”他带着有些认命的口气说着,“大周的皇帝,你为什么不说了,我还想听听接下来的故事呢。”
贺堇轩不接受他的激将法,平静地移开了眼睛。
按照这个故事,他和毕尘,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如今处于同一时空,彼此心知肚明,但是碍于种种恩怨,还是做个陌生人比较自在。
“我没有资格代替我父皇说些什么,如今的一切皆是他造下的孽。但是毕尘是板上钉钉的皇室血脉,我不能亲眼看着他为了你,做出残害同胞、加害无辜人的行径。”
“无辜?”阿卜图被这两个激怒,“你说你们无辜?那塔尔娜不无辜吗?!因为你父皇的一时兴起,她被迫留在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不愿意,是你父皇强迫她给他生下了孩子,却又始乱终弃,如果没有我,毕尘也逃不过一死。这里面除了你父皇这个畜生,其他人谁又不是死有余辜呢?”
贺堇轩摇了摇头:“你愿意为了替爱人讨回一个公道不惜搭上一切,我敬佩你对她的爱;但是,这份爱的代价太大了,你不仅要整个大周的百姓为你陪葬,还要你爱人唯一的骨肉踏上一个没有回头路的危险之地。这种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复仇的行为,究竟是如你所说,为了替她报仇,还是掩盖你心中没能保护好心爱之人的愧疚的一种发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