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夕照。此时距离向清韵、贺梓妩二人灵魂各归其位已是七日后。
向清韵不知贺堇轩与贺堇明是如何向永安王夫妇讲述这一番石破天惊最后结果却还算圆满的经历。
对于外界众人,她已经不适合再披着向贵妃的身份重新出现了。同时,她也已经与贺堇轩好久未曾见过面了。她知道,他最近很忙,有非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阿卜图带着毕远安离开后,向清韵被安置到了贺堇知在京城的皇宫里。这里吃穿不愁,唯一不太得趣的是,没有什么认识、能说得上话的人。
不过……
三日前她就按照既定计划拜托贺堇明替她办了几件事情。
向清韵之前就说过,等到真身恢复,她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等到身体利索了,她要去上辈子与这辈子从未去过的地方看一看。
昆仑经年不化的积雪、大漠长河落日的孤寂,亦或者江南烟雨的朦胧。
正想起来时,却听见一道脚步声临近。她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常服着身的贺堇轩接触到她的目光,手有些拘谨的落了下来。他嘴唇张了张,向清韵的视线却落在他身后的包袱上。
“你这是?”
贺堇轩道:“别急着问我。我好久没来见你,焦头烂额十分,身体恢复的可好?”
向清韵点了点头,目光仍然没有离开他的带来的包袱。
贺堇轩往身后藏了藏,咳嗽一声道:“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向清韵有些好笑:“陛下,我之前同您说过的,我不会在这里久留。想来应该是前些日子我托永安王世子准备东西的事情被他告诉你了吧。”
她叹了口气:“怎么?如今你要抛下这偌大的江山不管,同我这个隐形人私奔吗?”
贺堇轩讪讪:“你不想要我陪着你吗?”
向清韵笑着摇了摇头:“想,非常想。可你比我更加知道皇帝这个位置,责任永远要先于感情。如果你真的随我一起离开了,太后那里如何交待呢?满朝文武知你不见了踪影,又会不会像先前的白丞相一般,起了什么别的不该有的心思?当然,我知你心思缜密,必定会提前安排好一切,可谁也赌不起那个万一。”
“我还知道、我一直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妥协,如果没有你,我真的要消散天地间了。可接下来的人生旅途,我想一个人走走。就像我舅母所说,女子若一直受着封建礼教的束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相夫教子,那么丈夫与儿子就是她的天,总有一天,她依仗的“天”要么变心,要么离开她自行成家立业去了,那个时候要如何自洽呢?支撑我的,既不是夫家的重视、也不是远不可见的老年善终,而是我走过的路、经历过的千种百样之事。”
“待在这方天地,荣华富贵无穷,可惜的是,这东西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向清韵淡淡述说着,忽的又想到了什么,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一个东西,递给了贺堇轩。
贺堇轩双手接过,有些颤抖地看向向清韵。
“这是当初你我刚见面时,我替你挑选的送给太后的簪子,前些日子太后着人给我送了过来,想来太后也知道了真相。”
“先说好,我每到一处,会尽量给你传信报平安。若你想看我,随时来,但我不不会同意你要陪着我的这个做法。”
贺堇知用手指抚摸着簪子,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