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韵看着二人之间怪异的气氛,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的舅妈。
对于子嗣的探讨,大概也是母亲这边的长辈,说的最多的话题。算上她,舅妈养大了三个孩子,自己的三个哥哥,性格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人品上乘、不欺暗室的君子。舅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可以容许自家孩子对四书五经不感兴趣,可做人的德行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
孩子的出生,自然背负了家族的使命与长辈的期许,可这些都是次要的。人的成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中间需要学习无数的知识与道理,成为一个健全的人,拥有基本、正确的观念,懂得世间运行的法则,对生命有所敬畏,在舅妈看来,才是决定一个孩子能否长成大人的关键。
舅妈年轻时随着舅舅做生意,天南海北都去过,见过无数的人,解决了无数的事,或许是这番经历,才让她教育孩子没有以传统世家大族的“家族传承、家族责任”作为核心,而是更加注重生命的体验与感受,人,得先是一个健全人格的人,才有能力承担责任。
受舅妈影响,她对孩子的态度也是如此。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爱中诞生的结晶。如果父母双方充满了算计与利益,他的出生就蒙上了一层阴影。拼尽全力呵护其成长,用爱浇灌滋养,培育健全的人格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她想,作为皇家的嫡长子,一出生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现在的太子,未来的皇帝,意味着从小就要背负无尽的责任。母亲与父亲对他的严厉要大于关爱,唯恐恃宠而骄,坏了祖宗百年基业。
贺堇轩年少登基,虽然从未同自己说过上位以来的艰辛,她也可以想象的到,孤儿寡母苦苦支撑着朝堂,还要提防别人的暗图不轨,一定很是艰难。
想到了自己前世未出生的孩子,如果这个孩子平安出生,如果白芷昔也生下了自己的孩子,怕是她想安于一隅也没有可能了。她总要为自己的孩子图谋些什么,不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太子一位的残酷争夺就足够两败俱伤了。
向清韵默默感慨,她更好奇的是,这十年间,白芷昔似乎也随着她的故去安分了下来。
“母后思虑周全,妾身见皇上在向妹妹死后悲痛万分,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陛下心性坚忍,终究还是以江山社稷为重的。”
太后隐有怒色“哀家何尝不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可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寡下去吗?基业传承也是他这皇帝该首要考虑的事情,如此任性,现在看来真是哀家太纵容他了。”
“太后息怒。”
向清韵随着白芷昔一并跪下。
太后盛怒有迹可循,只是如此独断专行不顾皇上的初衷,母子二人的关系必要恶化、降至冰点了。
“母后,皇上体贴,定能理解您的做法,勿要盛怒气坏了身子。”白芷昔垂着头恭敬道,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低敛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哀家意已决,你便着手准备着吧,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太后支着鬓角,声音没了起伏,先前的怒气似乎已被消解。她挥了挥手,想一个人静一静,白芷昔与向清韵识趣的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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