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还记得吗，安阳郡主的贴身侍女说，安阳郡主拜访皇后时，还有另一个人在场。”

太后看向他。

“朕找人查了查她们的起居注，那天是顾嫔先去的碧霄宫。”

“你是说，皇后的目的其实不是小梓，是顾嫔？”

贺堇轩笑了：“母后说的对。”

“顾嫔？”太后有些无奈，“皇上如果还没查清楚就先查着吧，她顾嫔一个刚进宫的妃子，在这里无依无靠的，皇后又不是傻了为难她。”

“母后，顾嫔是顾候幺女，即使不入宫也有大好姻缘等着她。比起做个不入流的嫔妃，您觉得，是做别家明媒正娶的正妻好，还是在这深宫里寂寂无名好？更不要说前些日子白二小姐与顾小侯爷成亲了。”

“那又如何，是白二小姐与顾府有了亲密关系，她白芷昔贵为皇后，永远都是以皇后的责任排在当头，进了这宫里她还有什么白家大小姐的名头，她只是皇后。”

“母后，如果说白二小姐与顾小侯爷的成亲是白家的态度，那么送顾嫔入宫，辅佐皇后就是顾家回应的诚意。”

“……怎么辅佐？这后宫如今凋敝不堪，如果不是哀家强硬要求，你怕是都不想踏进半步。”

“您主持的选秀朕没有像以前那样忽视，反而默许了，这给他们释放了一个信号，就是朕的态度终于松动了，有机可乘的话怎么不能试一试呢。”

贺堇轩踱步走至桌边，看向窗外。

“您看中皇嗣，朕无所出，他们就猜，选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您必定催生皇子。朕面对前朝臣子和列祖列宗，再怎么任性，终究要负起为这江山传宗接代的责任。您一出手，有心人也会不断在朝堂上提及这个话题，朕已经拒绝了十年，再拒绝下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了。是以怀上龙种的第一个人选，就是顾嫔了。”

“皇后又不是没有生育能力……”太后说到一半，忽的笑了，“瞧瞧，是哀家糊涂了，你十年前中毒国师拼尽全力才救了回来，自那以后你就对皇后连面上的尊重都不愿意给了。哀家有时候还真的不得不想，是不是皇后给你下……！”

太后睁大双眼，看向贺堇轩。贺堇轩背对着她，盯着窗外落满一地的落叶不语。

“皇儿！”太后跑了过去，抓着贺堇轩的胳膊急道：“你告诉母后，真的是她吗？”

贺堇轩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挣脱了太后的束缚，扶着太后坐了下来。

“母后以为你差点丢了性命，不想提及那么痛苦的经历，更何况凶手一直没有抓到，哀家……哀家以为这是你的心病，更不要说……”

更不要说什么？说自己深陷危难，爱人也离自己而去，永不复见吗？

“母后，这件事情知道了也就知道罢，目前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贺堇轩轻轻拍着太后的背，太后不停地拭着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