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脸上清晰的自责与悲恸让贺堇轩无波无痕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涟漪。
爱是有目的的。他从很小就懂得这个道理。可看到太后日渐苍老的脸庞,还是生出了些不忍。
“母后,天色不早了。朕这就去找小梓说清楚,待她养好身体,朕亲自送她回永安王府。”
太后点了点头。
“母后也要保重好身体。”
贺堇轩说着,替她关上了书房的窗户。
此时暮色渐晚,夕阳的余晖落了进来。他合上窗,不再语,逐渐远去。
太后一人怅然若失坐着,望着贺堇轩远去的背影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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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清韵百无聊赖地等待侧殿中。
今天的黄昏很美,灿橘色的余晖落在桌上,仿佛温暖燃起的火焰,还带着一丝丝似有若无的温度。
她伸出手摸了摸,手投射下的影子也晃了晃。
“都退下吧。”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不敢轻举妄动。贺堇轩进来时,就看到向清韵趴在桌子边定定地看着他。
“我同太后说了些别的事情,来迟了。”贺堇轩熟稔地坐在她身旁,倒了一杯茶,小口小口喝着。
向清韵原本是等他开口的,却见贺堇轩喝着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托着下巴瞧着这人喝茶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托着杯底,唇上染着晶莹的光泽。向清韵开口了:“皇上似乎有心事呢。”
贺堇轩放下茶盏,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复而看向她:“小乖,你……可曾怨恨过朕?”
今日向太后吐露自己中毒的幕后黑手,他早有计划。前世种种,于自己而,恍如昨日刚刚发生,十年来他一刻都不曾忘记。无数次的回想,自责于自己的自大,痛恨于白芷昔的心狠,但更多的,还是害怕。
向清韵走的那年,他拖着还未好全的身体,一边忙于朝政,一边为心爱之人查明真相。其间种种难处,不值一提。让自己忙起来,才能忘记一些沉湎的痛苦。也是如此浑浑噩噩过了三四年,暗地里调查的人却告诉他,白家似乎还有后手。
他沉寂的心燃起了一丝希望。可是白家十分沉得住气,剩下数年间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白家势力盘根错节,门生子弟无数,称得上是权倾朝野。追究根源,当年父皇意外身死,他一介稚子登上皇位,母后为了稳定根基扶持了白家做丞相,期望能辅佐他直到成年。可惜白家野心膨胀得太厉害,权势的收揽让白家飘的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一点一点处理着,如今终于算是能勉强抗衡。
他知道白家没有死心,还会再搞出幺蛾子,没想到这竟然是让他失而复得的契机。
于江山,他无愧,在这位子上一日,他就会守好贺家的江山;于爱人,他亏欠太多。
前尘往事,像一笔糊涂账,越是想要厘清,越是剪不断理还乱。
向清韵望进贺堇轩玄黑的眼眸里:“……你同太后吵架了吗?”
贺堇轩摇摇头。
“如果说前世的身死,是因为我对你不相信,那如今你这般问我,是在害怕我怪罪于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