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尘喉结微动,他不自在地吞咽着口水,手心里全是汗。
黑衣人听了毕远安的话哈哈大笑,整个房间都是他颤动的声音。
“毕尘,你的好弟弟,还真是个忠心的家伙。”
毕远安没有被他语气里的嘲讽刺动,他右手按住了自己的佩刀,眼神不再犹豫。
毕尘叹了口气,不甘示弱地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对不起远安,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我也不能告诉贺堇轩这一切,抱歉。”
他说了两声对不起。
黑衣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
没人谁先发动,就这么静静对峙着,都在等待对方先手一刻。
“罢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了许多。”
贺堇轩说话间从远处的黑暗中出来,身后的灯随着他的走动带起的风摇晃了起来。
“你听到了什么?”
贺堇轩不答,黑衣人一怔。
他伸手将毕远安出鞘的剑按了回去,毕尘也放松了身体,脸上有一丝庆幸划过。
“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待着,阿卜图。”贺堇轩终于与黑衣人对视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前后自相矛盾?事到如今,也不必等待尘埃落定再揭开一切了。”
“我知道你,大概是十年前的事。那时我身中剧毒,国师见多识广,替我找到了病因所在,说这种毒与西域关联极大。我当时想遍了身边能和这个地方搭上关系的人,也只能想到一个人,也是唯一的一个人。”
“那就是你的母亲,塔尔娜。”贺堇轩转动双眸,看向了毕尘。
“先皇时,曾有一段艳色流,说父皇迷恋一胡人女子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虽然夸张,但是确有此事。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塔尔娜,你的母亲——”
他接着看向阿布图:“——也是你的恋人。你与塔尔娜是青梅竹马,早已私订终身,却不曾想塔尔娜的父亲为求荣华富贵与和平,将她献给了父皇。”
”你们本打算中途私奔,但被塔尔娜的母亲阻止了。来到中原以后,你假扮成塔尔娜的贴身侍卫随她一起进了宫。本以为大周的皇帝与皇后伉俪情深,结果却是他看上了塔尔娜的美貌。许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让人欲罢不能,他强占了塔尔娜,让她有了身孕,塔尔娜心有所属,对于大周皇帝的强取豪夺只觉得厌恶和屈辱,所以在有一天她终于对他动了手。皇帝毕竟是皇帝,再迷恋一个人,也不可能用性命去冒险。他正好在此时得知了你与塔尔娜真正的关系,所以开始怀疑起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亲生,如此种种,他终于厌弃了塔尔娜,并将这段感情视为耻辱。”
“他没有放孤儿寡母回西域,而是将他们拘在暗无天日的别庄里,没了皇帝的重视,两个外邦人自然缺衣少食,连府里的下人都能欺负一二。就这样,塔尔娜远离家乡,在忧郁中去世了,留下了一个五岁的孩子。”
贺堇轩说话时,带了一丝叹息。
“你将这个孩子收为徒弟,而这时,家乡传信说你的师父即将离世,需要你回去继承衣钵。路途遥远,那个孩子又体弱多病,你不敢带着他上路,怕恋人唯一的骨肉也就此消陨,而你在京城这些年,也不算是无人相交往,你认识了一个白家的旁支公子,你决定将这个孩子暂时寄养在那里,你给出的条件是,白家无论做什么事你都会答应。”
“说到这里,这个孩子的身份,就不而喻了。”他眼神轻轻落在怔愣的毕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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