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谓拆开一袋芒果干,先给张启灵分了几片,又转身塞给黑瞎子。
黑瞎子低头看着手里的果干,有些出神。
吳谓就是这样让他们一点一点染上自己的小习惯的。
吳谓见他捏着果干迟迟不动,便凑过来问:“瞎,你不爱吃?”
他摊开手掌:“那给我,还有别的你自己挑。”
黑瞎子从思绪中回神,把果干往嘴里一塞:
“干嘛?小气。”
吳谓真被他这一句“小气”给气笑了,立刻侧身去找张启灵评理。
拽着张启灵的袖子使劲扯了扯:“小哥,瞎恶意揣测我!”
张启灵早就见惯了这两人隔三差五的拌嘴,平时是不大发表评论的。
但这次吳谓拽得太紧,一副不给他主持公道就绝不松手的架势。
张启灵无奈:“我站你这边。谴责他。”
吳谓得了人支持,顿时满意了,哼了一声,仰起下巴,故意不再理黑瞎子。
黑瞎子也不恼,只低头藏住自己那点宠溺的笑。
吳谓对亲近的人,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自己就忘了。
果然,电影播到一段笑料时,吳谓第一个破功。
他笑点低,笑得东倒西歪,先倚上了张启灵,最后又倒向黑瞎子那边。
黑瞎子暗戳戳地把身子侧了侧,让吳谓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
吳谓没察觉什么,顺势倚过去,脑袋搁在黑瞎子肩窝里,眼睛还盯着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笑料过去,他才慢慢收了声。
电影里的人物还在继续对话,吳谓却忽然有些出神。
他盯着屏幕,脑子里却闪过了同学聚会那晚的画面。
那些成双入对的人,也是这样亲昵地靠在一起。
画面在脑海中定格的一瞬间,吳谓有些僵住了。
可那些人之间,是另一种关系!
吳谓沉默了几秒,慢慢直起身子,把旁边的抱枕捞过来抱在怀里,坐正了身体。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吳谓抿了抿唇,摇摇头:“没什么。”
黑瞎子没多问,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回屏幕。
接下来的电影,吳谓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他抱着枕头,眼睛盯着画面,心绪却乱糟糟的。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朋友之间靠一下肩膀,应该很正常吧?他和张启灵、和黑瞎子,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靠过。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或许再好的朋友,也该有点距离。
这种念头让他格外不舒服,像是有根细小的刺卡在了喉咙口。
吳谓这人,在这个世界重建起的情感表达方式,几乎全是以亲情为蓝本。
他亲近一个人的方式,就是去靠近他。
可当“肢体亲密或许需要划分边界”这个想法冒出来时,被冲击的不只是某一件小事,而是他一整个由亲情推演开来的情感体系。
他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卑劣感。
好像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以“朋友”“家人”之名,做着一些并不那么纯粹的事。
可他又分不清,到底是自己逾矩了,还是这个念头本身才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