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青石板路，两人踏着露水进了青溪镇。

镇子靠山临水，码头停着几艘乌篷船，沿街的铺子刚下门板，包子铺冒着热气，叫卖声此起彼伏，比王家村热闹十倍。往来的人穿着短衫布褂，挑着担子的脚夫匆匆走过，烟火气十足。

“这是方圆几十里最大的镇子，码头跑货运，生意人多。”白尘走在前面，声音压得低，“以前也来过游方道士，大多是卖符骗钱的，镇上人不太信这个。真要做法事，得先拿出点真本事。”

九叔点点头，目光扫过沿街的铺面。

人多，阳气重，按说阴邪不易靠近。可他一进镇子就觉得不对劲，空气里飘着极淡的腥气，混着水腥和妖气，若有若无，顺着风从码头方向飘过来。

“那边水味重，去看看。”

两人往码头走。

越靠近河边，腥气越浓。晨雾里的码头冷冷清清，几个挑夫蹲在石阶上抽烟，愁眉苦脸的，地上扔着好几个空担子。

“张老哥，怎么不干活？”白尘认得其中一个，以前上山送过货。

那汉子抬头看见白尘，苦笑一声：“别提了，最近码头邪性。半个月里倒了三个兄弟，都是夜里守货之后就病倒了，浑身发烫，嘴里胡话连篇，大夫抓了药也不管用。都说……说是撞了水鬼了。”

旁边另一个汉子接话：“可不是！我前晚值夜，就看见河面上飘着个穿绿衣服的影子，一晃就没了。第二天，李老三就倒了。”

几个人说着，都往河面瞟，脸上带着惧色。

九叔走到水边，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河水。

水凉得刺骨，带着淡淡的黑气，指尖一捻，熟悉的黏腻感传来。

“是水鬼。”他站起身，眉头微蹙，“本来只是普通的枉死鬼，沉在河底聚不起气候。现在吸了顺着地脉渗过来的妖气，慢慢凝了实体，夜里就出来勾人魂魄。”

白尘心头一沉。

后山的裂隙竟然连到了河底？

黑山妖气顺着地脉蔓延，连河里的水鬼都被滋养了。

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青溪镇周边，都会被妖气浸透。

“哪来的妖道，在这造谣惑众！”

忽然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几个穿黑制服的保安队员走过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挎着盒子炮，一脸骄横，正是镇上保安队的队长，赵虎。

他上下打量九叔和白尘，撇着嘴：“我说最近码头怎么人心惶惶，原来是你们这两个道士在这装神弄鬼！我看就是你们搞的鬼，想骗钱是吧？”

旁边几个保安队员跟着哄笑。

这年头，道士就是骗子的代名词。

白尘眉头一皱。

九叔却没动怒，只是淡淡道：“是不是造谣，等下就知道。”

话音刚落，石阶下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老王！老王你怎么了！”

众人回头，就见刚才说话的那个汉子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发青，眼睛往上翻，嘴里吐着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这是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

众人慌作一团。

赵虎也愣了，上前喊了两声，那汉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色越来越青，眼看就要不行了。

“让开。”

九叔分开人群走过来，蹲下身。

他左手捏住汉子的下巴，右手并指，指尖朱砂一闪，快速在汉子眉心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