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河水炸开,一道绿影缓缓从水底浮起。
一身破烂的绿布衫泡得发胀,紧紧贴在青灰色的皮肤上,头发像一团水草般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睛,没有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法坛,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滴滴答答往下淌着黑水。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混着浓重的水腥气,顺着河风飘过来,腥甜腐臭,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就是它。”九叔眼神一凝,桃木剑横在身前,“吸了不少妖气,比寻常水鬼凶得多。小心它的水索,勾魂的。”
话音刚落,水鬼嘴巴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
“哗——!”
河面骤然炸开,几道漆黑的水柱冲天而起,像一条条触手,直奔法坛卷来。水柱里裹着细小的水草和泥沙,带着刺骨的阴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像是要冻住。
“起!”
九叔桃木剑往前一指,坛前的糯米碗凭空飞起,雪白的糯米漫天撒出。
糯米碰在水柱上,滋滋冒着白烟,像是烧红的烙铁扔进水里。水柱瞬间矮了半截,化作漫天水花洒落。
可糯米入水便失了威力,更多的水浪从两侧涌来,拍向码头石阶。
“水里是它的地盘,符力要打折扣。”九叔眉头紧锁,左手连发两道镇邪符。
黄符化作两道红光,射向水鬼。
可刚到水面,水鬼猛地往下一沉,两道符打在水里,“噗”地一声,只泛起几圈涟漪,威力散了大半。
末法时代灵气本就稀薄,再被水势一卸,符箓威力折损过半。
水鬼在水里桀桀怪笑,声音隔着水面传上来,闷声闷气,像指甲刮着玻璃。
它不断掀起水浪,一波接一波冲击法坛,摆明了要耗光两人的气力,再上岸收割。
白尘站在坛边,掌心
雷光隐隐。
他试过,掌心
雷入水就炸,威力散得更快,根本打不中水底的目标。
得把它引上岸。
“道长,引它上来!”白尘高声道。
九叔瞬间会意。
他桃木剑一挑,坛上的公鸡血碗凌空飞起,鲜红的鸡血在空中划一道弧线,尽数泼在面前的石阶上。
“纯阳鸡血,化阴驱邪——我倒要看你敢不敢上来!”
鸡血落在青石上,泛起淡淡的红光,纯阳之气散开。
水鬼的嘶鸣瞬间尖锐了几分,像是被激怒了。
它本就是枉死怨魂,全靠妖气滋养才凝了实体,最是忌惮纯阳之物。可连日勾魂吸魄,早已凶性大发,又仗着水里的优势,哪肯退去。
“哗啦!”
水浪猛地一拍岸边。
一道绿影从水里蹿出来,湿漉漉地落在石阶上,双脚踩在鸡血旁,滋滋冒着白烟。它却浑然不顾,十指乌黑尖利,带着腥臭的河水,直奔九叔扑来。
离了水,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来得好!”
九叔不退反进,桃木剑挽出剑花,迎着利爪而上。
“铛!”
剑爪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九叔手臂微微一麻。
这水鬼力气比废窑那女鬼还大,妖气也更浓。离了水势,依旧悍不畏死,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白尘从侧方出手,掌心
雷精准轰向水鬼后心。
“嘭!”
金芒炸开,水鬼往前踉跄两步,后背焦黑一片。
它猛地转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尘,嘴里发出嗬嗬的怒吼,舍了九叔,直奔白尘扑去。
周身黑气暴涨,腥风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