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河谷里还飘着薄雾。

九叔和白尘站在深潭边，都换了紧身短打，腰间系着符袋，背后插着桃木剑，怀里揣着连夜画好的地脉封符。潭水黑漆漆的，妖气翻涌，带着浓重的腥气，比昨夜更重几分。

“下去之后跟紧我。”九叔把糯米混着朱砂抹在鼻下，“水底妖气重，别张嘴，别乱碰东西。地脉裂隙在潭底最深处，周围全是阴毒，沾了道基会受损。”

白尘点点头，掌心暗暗凝了一丝灵气护着心脉。经脉的伤还隐隐作痛，丹田灵气只回了五成，这一趟水下补封，凶险难料。

两人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潭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细针往毛孔里钻。视线一片浑浊，乌黑的妖气混着泥沙，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道韵感知，往水底沉。越往下，压力越大，妖气越浓，黏腻得像胶水，裹着身子往下坠。

白尘能感觉到，皮肤接触到妖气的地方微微发麻，带着腐蚀感。护着体表的灵气被一点点侵蚀，消耗得飞快。

好在两人都是筑基境道基，闭气半个时辰不成问题。

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底终于碰到了实地。

潭底是厚厚的淤泥，踩上去陷进去半尺。四周散落着残破的蛇卵和小蛇尸体，青黑色鳞片嵌在泥里，泛着幽光。正前方，一道巨大的裂隙横在潭底石壁上，宽约半丈，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浓重的黑山妖气像泉水一样从里面涌出来，源源不断。

裂隙边缘的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斑驳陆离，大部分都已经碎裂脱落，正是上古灵脉的封印。之前跨界引动的震动，加上蛇王日夜冲撞，早已崩得七零八落。

“就是这。”

九叔打了个手势，声音顺着水传过来，闷闷的。

他游到裂隙边，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残符。指尖刚碰到，残符便“噗”地化作飞灰，消散在水里。

封印比预想的破损得还要严重。

九叔从怀里掏出地脉封符，一共八张，每张都用朱砂混着鸡血画就，符纹繁复玄奥。他对着白尘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各站一边，沿着裂隙边缘布符。

白尘点点头，游到裂隙另一侧。

指尖捏着符纸，灵气催运，符纸泛起淡淡的红光。

一张、两张、三张……

八张地脉封符沿着裂隙边缘均匀布下，连成一个圆环。

就在最后一张符贴上石壁的瞬间，裂隙深处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嗡——”

整个潭底都微微震颤。

裂隙里的黑气猛地往外一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对面狠狠拽了一把。

刚贴上的符纸瞬间亮到极致，红光剧烈闪烁，像是随时都会被扯下来。

白尘心头一凛。

里面有东西！

不是蛇王那种山精，是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在裂隙对面，盯着这边。

九叔反应极快，双手快速结印，按在身前的符纸上。

“地脉为基，纯阳为锁——封！”

他催动全身灵气，顺着符纹灌入裂隙边缘。

白尘也连忙跟上，双手按在符上，丹田灵气尽数涌出。

两人合力，八张地脉符同时亮起耀眼的红光，顺着石壁蔓延开，连成一道完整的光带，一点点往裂隙里收缩。

黑气被硬生生压了回去，涌出的速度越来越慢。

可就在这时，裂隙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像是兽吼，更像是从深渊里传出的古老呢喃，震得潭水剧烈震荡，泥沙翻涌。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裂隙里传出来，苍老、阴邪、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

是黑山姥姥！

白尘瞬间反应过来。

这股气息，和民国副本里兰若寺方向的那股如出一辙，只是更模糊，更遥远，像是隔着世界壁垒传来的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