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妖气。”

四个字落在夜色里，山风都像是骤然冷了几分。

白尘瞳孔微缩。

他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民国副本里，兰若寺方向盘踞的那股森然妖气，董小玉背后的黑山姥姥，那股苍老、阴邪、黏腻得像沼泽一样的气息，和这丝黑气如出一辙。

可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妖邪。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灵脉。”

九叔指尖捻碎那缕黑气，指腹残留的阴冷顺着经脉往上窜，他眉头紧锁，“灵脉跨界牵引的时候，诸天屏障会出现细微裂隙。不光我们能过去，那边的阴邪，也能顺着灵脉气息，往这边渗。”

他抬头望向三清观的方向，声音沉得像铅：“灵脉就是盏灯。亮了，能引同道来，也能招鬼上门。”

白尘心里一沉。

他只想着带九叔回来，想着唤醒灵脉，却忘了凡事皆有两面。

末法时代天道压制，道门式微。可对应的，阴邪之物同样被压制，深山里多是些游魂野鬼，成不了大气候。

可要是异界的妖邪顺着灵脉裂隙钻过来……

黑山姥姥那等存在，哪怕只是一缕分魂、一丝妖气，落在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都可能掀起大祸。

“先处理了这只。”

九叔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女鬼。

她被封了泥丸宫，周身黑气散了大半，可那缕黑山妖气还在周身游走，不断滋养着她的魂体，眉心的符纹竟在一点点被侵蚀。

再拖下去，封印被破，她吸足了妖气，只会更难对付。

“不能留。”九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黑山妖气沾身，魂体已经被污染了，度化不了。打散了，免得留祸根。”

白尘点头。

他本就不是心慈手软的性子。对寻常游魂可以网开一面，可沾了异界妖邪、还害了牲畜、迟早要伤人的厉鬼，没什么好留的。

九叔左手结印，右手按在桃木剑柄上。

丹田灵气缓缓运转，顺着剑脊蔓延，朱砂符纹一点点亮起。比在民国时候黯淡许多，却依旧带着纯阳之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散！”

一声低喝，桃木剑凌空一指。

一道赤红符光从剑尖射出，精准穿透女鬼心口。

“啊——！”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周身黑气瞬间炸开。魂体在符光中急速消融，像冰雪遇上烈火，一点点虚化、消散。

那缕黑山妖气却不甘毁灭，化作一道细小的黑丝，趁着魂体溃散的瞬间，猛地往地下一钻，就要顺着地脉逃走。

“想跑？”

白尘早有防备，右手掌心

雷光一闪。

滋啦——

金芒精准劈在黑丝上。

雷光裹着黑气，滋滋作响。那黑丝疯狂扭动，发出细微的尖啸，却终究敌不过纯阳雷力，一点点被炼化，最终消散在空气里，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山坳里恢复了平静。

夜风卷着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再也没有幽怨的哭声。

九叔收了桃木剑，微微喘了口气。

就这两下，丹田灵气就耗了小半。

末法时代，动用法术的代价，比想象中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