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中天,山风裹着寒意往领子里钻。
九叔和白尘没回三清观,转身就往后山走。山路越来越偏,荒草齐腰,沾着夜露,打湿了裤脚。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阴冷就越重,不是秋夜的凉,是带着黏腻腥气的阴寒,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湿冷的蛇皮。
“就在前面。”
九叔脚步放轻,声音压得很低。左手悄悄按住桃木剑柄,指尖微微发力。
白尘点点头,丹田灵气缓缓提起。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每一分都得省着用。他能清晰感觉到,前方的阴气像实质的墙,沉沉压过来,里面混杂着熟悉的黑山妖气,比废窑那缕浓郁了数倍。
转过一道山嘴,眼前出现一面陡峭的石壁。
石壁正中,一道裂缝从顶到底,约莫手指宽,像被人用刀劈开的。漆黑的黑气从裂缝里丝丝缕缕往外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浓烟。裂缝周边的草木尽数枯萎,焦黄的叶子卷成一团,连石头都泛着死灰色,半点生机都没有。
“是灵脉封印的延伸裂隙。”九叔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石壁上的黑尘,捻了捻,指尖传来刺骨的阴寒,“和后院老井是一条脉。封印震裂之后,顺着地脉延伸到这了。”
白尘凑近裂缝,往里看了一眼。
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只有浓重的黑气翻涌。隐约间,深处传来极细微的声响,像是爪子挠着石壁,又像是细碎的桀桀怪笑,听得人后脊发凉。
“里面有东西。”白尘沉声道。
“嗯。”九叔眉头紧锁,“还没完全过来,在试探。等裂隙再宽点,妖气再浓些,就得钻出来了。”
就在这时,“嗖——”
一道黄影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蹿出来,快得像道闪电,直奔白尘面门。
腥风扑面,带着一股骚臭。
白尘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右手雷光一闪,掌心
雷顺势轰出。
“嘭!”
金芒擦着黄影过去,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那黄影落在地上,发出“吱”的一声尖啸。
是只黄皮子。
个头比寻常的大了一倍有余,一身黄毛泛着油光,眼睛赤红,嘴角沾着血,獠牙露在外面,泛着青白的光。它蹲在石头上,盯着两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正是黑山妖气。
“被妖气染了的山精。”九叔低声道,“本来就有几分道行,吸了异界妖气,成精了。”
黄皮子尖叫一声,身形一晃,化作几道残影,围着两人打转。
速度快得惊人,夜风里全是它的骚臭味,还有迷魂的妖气,往鼻子里钻。
白尘只觉得脑袋微微一晕,连忙凝神定气,丹田灵气护住心脉。
末法时代的山精本就狡猾,吸了黑山妖气,更是邪性。
“定!”
九叔左手一扬,一道定身符破空而出。
黄符化作一道红光,精准钉向黄皮子。
那黄皮子竟极灵动,身子一扭,险险躲开,符纸钉在树上,树皮瞬间焦黑一片。
它桀桀怪笑一声,张嘴喷出一团黑气。
黑气化作一张网,直奔九叔罩来。
“小心!”
白尘闪身挡在九叔身前,双手同时凝雷。
“滋啦——”
两道金芒交叉射出,撕开黑网。
雷光余波扫在黄皮子身上,它惨叫一声,往后蹿出老远,背上黄毛焦黑一片。
可它没逃,反而更加凶戾,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四周的草丛里,忽然窸窸窣窣响起来。
又有几道黄影钻出来,一、二、三……一共五只,个个都泛着黑气,眼睛赤红,围着两人成半圆包抄过来。
都是被妖气侵染的黄皮子。
“一窝都成精了。”九叔眉头拧成结。
一只就够麻烦,五只一起,灵气消耗怕是顶不住。
为首的大公黄皮子尖叫一声,五只黄皮子同时扑上来。
腥风四起,黑气弥漫。
九叔桃木剑出鞘,符光流转,正面迎上。剑花挽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带着纯阳之力,逼得黄皮子连连后退。
白尘游走在侧,掌心
雷接连打出,专打落单的。
金芒此起彼伏,炸得黑气四散。
可黄皮子太多,又灵活至极,打不着要害。而且它们像是不知疲倦,轮番进攻,摆明了要耗光两人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