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龙丹之力,如同在干涸龟裂的大地上艰难流淌的熔金,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却也强行净化着盘踞在致命伤处的邪能。
滋滋……滋滋……
微弱的灼烧声在寂静的屋内清晰可闻。
沐泽右臂焦黑如炭的表皮下,几缕顽固纠缠的邪能晶尘如同遇到烈阳的阴寒,在龙丹之力的灼烧下迅速湮灭,化作更浓、更污秽的黑烟,从他崩裂的伤口边缘丝丝缕缕地渗出,混入污浊的空气。
这净化如同刮骨!
沐泽全身的肌肉绷紧到极限,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汗水、血水和泥泞混合在一起,从他扭曲的面容和精赤的上身不断滚落,在身下的霉草堆上洇开深色的污迹。
他死死咬住的牙关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喉咙的铁锈气。
视线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只有那守护的执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死死锚定着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坚持!再坚持一下!
龙丹之力艰难地穿透了右臂最核心的几处邪能淤积点,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却让那如同被亿万毒虫啃噬骨髓的钻心剧痛,稍稍减弱了一丝丝。
仿佛压住肺腑的万钧巨石,被撬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紧接着,这股微弱却霸道的力量,艰难地分出一缕,如同最细的探针,刺向胸腹间邪能侵蚀最深、几乎断绝生机的脏器区域。
那里是矿工汉子濒死的根源,也是他自己内腑重创的所在。
“噗——!”
沐泽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小口粘稠的、带着暗紫色邪能气息的污血!
这口血喷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嗤”腐蚀声,连地面肮脏的泥土都冒起一丝微弱的黑烟。
剧痛如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龙丹之力强行冲击邪能核心,带来的反噬远超手臂!
他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几乎要像濒死的鱼一样弹起,又重重摔回霉草堆里。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嗬……嗬……”他只能发出破败风箱般的喘息,每一次都牵扯着全身撕裂的痛楚。
然而,就在这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那一点沉寂在心脏深处的龙丹金光,仿佛感应到了宿主以生命为燃料的决绝意志,再次微弱而顽强地搏动了一下!
嗡!
这一次,不再是涓涓细流,而像是一颗微缩的太阳在胸腔内猛地收缩、膨胀!
一股比之前炽热数倍、霸道数倍的力量洪流,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悍然冲击着层层叠叠、冰冷沉重的剑纹锁链!
咔嚓……咔嚓嚓……
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在沐泽的识海深处响起!
那是封印在松动!是禁锢在破裂!
剧痛瞬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沐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内外夹击的力量彻底撕碎!
但与之相伴的,是一股沛然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威严,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睑!
嗡——!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红色光晕,猛地从沐泽焦黑的右臂伤口处爆发出来,瞬间扫过整条手臂!
覆盖其上的焦黑死皮和污秽血痂,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燎过,寸寸崩裂、剥离!
焦黑之下,露出的并非新生的皮肉,而是……一片片细密、玄奥、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暗金色鳞片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