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在此时,服务员端着那扎刚做好的冰镇酸梅汤走上露台,将其放在了桌子靠周枭臣的那一侧,同时摆了两个装满冰块的玻璃杯。
周枭臣恰好讲完最后一句话:“按原方案推进,有事发邮件。”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桌面,一转头,视线便撞上了对面姑娘的模样。
只见金岁岁正半张着泛红的嘴唇无声地哈着气,两只耳朵红得不行,眼眶里蓄满了水汪汪的泪花,眼尾泛着可怜兮兮的潮红,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正试图越过半张桌子去够他手边的冰镇酸梅汤。
周枭臣瞳孔微缩,心头一紧。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工夫,怎么突然哭了?
他视线往桌面上极快地一扫,落在她手边那双筷子尖还沾着一点红油的竹筷,以及那碟明显被人动过的菌菇辣蘸水上,瞬间明白了过来。
“别咽口水,张嘴哈气。”
周枭臣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没等服务员来倒,直接单手提起那扎沉甸甸的冰镇酸梅汤,往装着冰块的玻璃杯里倒了大半杯。
然后直接端起玻璃杯,倾身越过木桌,修长稳定的手臂伸到金岁岁面前,将冰凉的杯沿精准地抵在了她泛红发烫的唇边。
“慢点喝,含在嘴里停一下再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金岁岁此时辣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眼眶里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只感觉到一股救命般的冰凉触感贴上了嘴唇。
她连忙双手扶住周枭臣端着杯子的手腕,就着他的手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起了杯子里的冰酸梅汤。
酸甜冰爽的液体涌入口腔,瞬间包裹住了火辣辣的舌尖。
金岁岁听话地将一大口冰酸梅汤含在舌面上,冰块的寒气一点点压下了小米辣霸道的灼烧感,过了好几秒,她才咕咚一声咽了下去,紧接着又顺着他微微倾斜杯身的动作,连喝了好几大口。
一直到大半杯冰酸梅汤见了底,舌尖上那股快要着火的麻痛感才终于缓过劲来。
金岁岁松开咬着的吸气动作,长长地吐出一口凉气,眼角积蓄的那滴生理性泪水却啪嗒一下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正好滴在周枭臣端着杯子的手背上。
他左手将空杯子放回桌面,右手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抬起,用宽大的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与泛红的眼尾,将那道湿润的泪痕拭去。
“桌上有茶水不喝,偷吃辣椒蘸水做什么?”
他指腹停留在她温热的眼尾处,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语气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无奈,“这边的蘸水用的是涮涮辣,本地人都不敢直接空口尝。”
金岁岁被他擦眼泪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按了按鼻尖,声音还带着一点被辣出来的软糯鼻音:“我就是看它红彤彤的很香,想试试看味道嘛……谁知道我就用筷子尖沾了那么一丁点,差点把我舌头给辣掉了。”
她吐了吐还有点发麻的舌尖,看着周枭臣近在咫尺的手掌,小声咕哝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连吃个蘸水都能翻车……”
周枭臣看着她眼尾还没褪去的红晕,收回手,将那碟罪魁祸首的菌菇辣蘸水直接端起来,挪到了自己面前最远的角落里,彻底断绝了她再次挑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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