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盯着课本上的题目,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支付宝到账提醒,金额:
元。
是他妈发的。
路费?
从这儿到济州,专车最多三百块!
多余的钱就像是沈幼怡这几天的住宿费一样,他好像能想到沈崇山那副高高在上甩钱的样子,不由自主感到一阵恶心。
陈诚把钱退回去,现在他还没缺钱到这种程度。
明天就是周六,今天是最后一天,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安静,自由,爱几点睡几点睡,泡面当饭吃也没人唠叨。
可现在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脑子里全是那张茶几。
上面并排摆着两碗面,热气往上窜,对面坐着个小小的人,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东西。
如果明天她走了,那张茶几上就只剩一碗面了。
陈诚烦躁地把课本往前一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死死盯着天花板。
前排。
沈幼怡的后脑勺一动不动,埋在卷子里认真答题。
这一整天,陈诚都浑浑噩噩的。
放学铃响。
陈诚面无表情地背上两个书包,大步往外走。
沈幼怡小跑着跟在后面,书包被他拿走了。
她能感觉到,哥哥今天心情很差,从早上开始就没跟她说过一句话,虽然平时哥哥也总是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
可今天是一种带着压迫,闷在胸口要爆炸的沉默。
她想问,但不敢。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回家的那条胡同。
胡同窄,两边是老旧的红砖墙,墙根长着青苔,傍晚的光线被两侧的楼房切割得只剩一条缝,暗得像条死巷。
胡同出口,黑压压站了五六个人。
领头那个看着十八九岁,染着一头脏辫,拎着根铝合金棒球棍。
“就你他妈叫陈诚是吧?”脏辫男歪着嘴,鼻孔朝天,语气里全是找茬的嚣张。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小弟凑到脏辫男耳朵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胡同有回音,七八米外听得清清楚楚:“黄哥又去买烟了,要不再等等?万一又打错人……
陈诚眯起眼。
又?
所以陆丰那张猪头脸,是这帮人的杰作?打错人了属于是。
他本来没什么表情,但下一秒,脏辫男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身后的沈幼怡身上。
那视线从上到下,黏腻目光看了遍,吹了个流氓哨,然后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哟,你女朋友长得挺带劲啊!”
视线略过陈诚,直直的落在沈幼怡的身上,语气要多轻浮就有多轻浮,“要不陪我们聊聊,我们可以考虑下手轻一点打你男朋友…”
男朋友?
在别人看来,哥哥是她的男朋友吗?
沈幼怡没听到前面的话,只觉得这三个字砸在心里,很有分量。
话没说完。
陈诚的书包已经砸在了地上,他转过身。
沈幼怡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下,仰起脸看他,眼里全是茫然和不安。
陈诚很平静,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藏在平静下边的情绪,是冷,是那种被彻底惹毛,反而不怒的冷。
这比发疯更要可怕!因为肾上腺素已经提到了制高点。
沈幼怡还没见过哥哥露出这副表情,莫名觉得有点可怕。
“闭上眼睛。”
沈幼怡再次愣住。
“捂住耳朵。”
声音很轻,但声线藏不住那怒气,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看她了,视线越过她的头顶,锁死在胡同出口那群人身上。
沈幼怡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听话,闭上眼睛,两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耳朵。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只剩下自已的心跳声,和掌心压着耳廓的闷响。
陈诚撸起袖子。
今天一整天,他都憋着一股气。
他妈拿两万块恶心他,陆丰在背后搞鬼恶心他,明天要送沈幼怡回去更恶心他。
这些破事堵在胸口,像块石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现在好了,有人送上门当出气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