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全力的一拳正中脏辫男的右脸,鼻血瞬间飙出来,糊了半张脸,整个人一个踉跄往后退,连带着手里的棒球棍都掉了。
“操!给我上,这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往死里打!”
剩下四个小弟一拥而上。
陈诚打架不讲章法,没学过格斗,没练过散打,全是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混出来的野路子,胜在反应快。
一个人在陌生城市活了这么多年,被堵过,被抢过,被三四个人围在巷子里揍过。
那时候他个子还没现在高,瘦得跟竹竿似的,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拼命。
拼着拼着,就没人敢惹他了。
现在他把积攒了一整天的戾气,全发泄在拳头上。
每一下都实实在在,骨节撞上血肉的闷响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
有个小弟试图从背后偷袭,被他反手一肘顶在太阳穴上,直接软了腿。
不到两分钟,五个人倒了四个。
最后一个瘦猴缩在墙角,抱着脑袋根本不敢动。
陈诚喘着粗气,甩了甩右手,拳面擦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但肾上腺素烧得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一个叼着烟的声音从胡同口传来。
黄正拎着刚买的烟,踩着他那双锃亮的豆豆鞋跑过来,两条花臂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他看了眼满地哀嚎的小弟,又看了眼站在中间一身戾气的陈诚。
那张脸太眼熟了。
“卧槽?”黄正烟都差点掉了,“你就是陈诚?!”
陈诚偏过头看他,眉头一挑,“是你?”
那个抱着快死的橘猫哭得稀里哗啦的黄毛社会哥,此刻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站在胡同口。
黄正脑子转得飞快,他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几个还在呻吟的小弟,再看看陈诚。
陆丰说这人是个在学校欺男霸女,收保护费的纯种混蛋,可纯种混蛋真的会蹲在脏水坑边,亲手把一只快死的流浪猫捞出来送医院?
黄正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在墙上摁灭,他这是被人耍了!
他三两语把陆丰找他办事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小子说你在学校横行霸道欺负人,这种事我最看不惯,就答应了,昨天我不在,这帮蠢货直接把陆丰本人给揍了。”
陈诚听完,脸上表情没好太多。
临走前又往脏辫男身上踹了一脚,“下次嘴巴放不干净,对你来说就不只是这点痛了,明白吗?”
脏辫男也没想到,在一个小自已三四岁的男孩身上,竟然也能吃瘪。
他捂着脸,点了点头,擦了把脸上的鼻血。
陈诚弯腰捡起地上的两个书包。
黄正拍了拍胸口,表情认真,“我黄正欠你一条命,这事我会给你摆平,那个姓陆的小子,交给我。”
陈诚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走回沈幼怡面前。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闭着眼,双手捂着耳朵,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跑,把全部的信任都交给了他。
陈诚喉头动了下,他轻轻拉下她捂着耳朵的手,“回家。”
沈幼怡睁开眼睛。
视线先落在他脸上,确认没有受伤,然后往下,落在他右手的拳面上。
破了皮,有血。
眼睛瞬间红了,眼底泛起冷冷的恨意,回头去看倒在地上的脏辫男,心底默默记住,然后把情绪压下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沈幼怡走在他旁边,比平时靠得更近,她的视线一直黏在他的右手上,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忍什么。
进了家门。
陈诚还没来得及换拖鞋,沈幼怡已经跑进了卧室。
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出来,紧接着她捧着创可贴和碘伏小跑出来,几乎是冲到他面前。
“坐…下。”
她说。
陈诚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鬼使神差地坐下来。
沈幼怡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右手,碘伏棉签碰上伤口的时候,肾上腺素下降的过快,他不禁“嘶”了一声。
沈幼怡立刻停下,抬头看他,眼眶里已经蓄了一层水雾,然后她低下头,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了吹。
那股温热的气息拂过擦破的皮肤,带着点痒,带着点麻。
陈诚僵住,看着她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表情,胸口那块堵了一天的石头,忽然松动了一点。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上来了。
明天她就要回去了,回到她真正的家里,那他说的那句回家又算什么呢?
陈诚抽回手,站起来,“你去收拾一下东西。”
“明天回济州。”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