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没多想,收拾完最后一点碗筷,就钻进了房间。
下午的稿子赶得很急,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两个多小时。
等码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空气的气球,全身又酸又软。
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但他还是咬着牙站起来,把门关上。
指尖搭在锁上,迟疑了一瞬。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咔哒,还是锁上了。
经过那件事之后,他对沈幼怡的信任感确实崩塌了那么一点点。
脑袋陷进枕头的瞬间,眼皮就不受控制地垂了下来。
好累…
真的好累。
意识像被一片浓稠的黑暗裹住,紧接着就沉沉坠了下去。
梦里很暗。
那条短信的字一个接着一个浮出来,悬在半空,围成圈在他身边转动。
你也不想他们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吧?
他又回到泰平初中的教室走廊。
家长会的日子,别人桌旁边坐着不是爸就是妈,只有他那个位置,永远空着。
考好没人夸,考砸没人骂。
就像那个位置本来就不该有人坐一样。
有些家长碎嘴。
家长会上窃窃私语,一来二去,陈诚就成了那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说实话,情况差不多。
但孤儿这个身份,总比“你爸是吃软饭的废物”,“你妈跟别人跑了”好听得多。
真实的总比编造的更扎人。
当然,也有过火的。
有人说他是私生子。
那人后来被他堵在厕所门口,一拳打歪了鼻梁骨。
打完了,没人再敢当面乱说。
但那些话不会因为被打回去就消失。
它们像钉子一样扎进骨头里,表面结了痂,看着好的。
可一被碰到,那层痂就会被生撕开,血肉模糊的疼。
还不如孤儿呢。
门外。
沈幼怡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又打开那张合照,看了很久,然后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跟陈诚住在一起的这件事,如果被那群极其看重面子的沈家人发现了呢?
手指停在屏幕上,不动了。
沈崇山就是最好的例子,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之后,像垃圾一样被丢掉。
如果他们知道她在这里,会对她做同样的事吗?
还是说…会连陈诚一起?
她把手机按灭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指针已经走到六点半。
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哥哥呢?
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出来过,从住进来到现在,她还没见哥哥午睡过,这是头一次。
沈幼怡从沙发上下来,光着脚走到那扇门前。
“哥哥?”
抬手,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里面没有动静。
她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了起来。
是不舒服了吗?
心底升起一股不安,小手落在门把手上。
犹豫了一秒,轻轻一推。
门开了一道缝,暖黄的光从客厅投进去,照在床边的地板上。
陈诚侧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着,额角泛着一层薄汗。
呼吸声又短又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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