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侧躺在床上,被子早被踢到一边,上身的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已扯了下来,团成一团丢在枕头边上。
窗帘没拉严,傍晚的红霞从缝隙里透进来,洒在他赤裸着上半身。
她从没见过哥哥这个样子。
昨晚虽然也算是近距离接触过,但那时候浴衣虽然乱,好歹还穿着。
可现在…
宽肩公狗腰,手臂上隐约能看出肌肉的线条,并非刻意练出来的夸张块状,而是骨架撑出来的自然轮廓。
没被晒过的地方,白得有些不真实。
沈幼怡耳根发烫,视线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不是,现在是看这个的时候吗?
她咬了咬下唇,小步快走到床边。
弯腰凑近,才看清陈诚的状态有多差,眉头皱得死紧,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头发湿了大半,贴在额角上。
呼吸声短促又沉重,胸腔起伏的幅度不太正常。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眉心。
烫。
就跟碰到热水壶一样。
皮肤底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绝对不是刚烧起来,是已经发烧,烧了很久了。
从中午就开始了。
她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从吃完午饭到现在,哥哥一直没出过房间。
她却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沈家那些破事。
连哥哥不对劲都没发现,眼底暗了暗,昨天那场雨,她知道会下,可还是出门了,还是让哥哥在暴雨里淋了那么久。
说到底,烧成这样,跟她脱不了关系。
愧疚像根细针,一下一下扎在心口上。
“哥哥…”
她轻轻唤了一声,手掌贴上他的脸侧。
滚烫。
陈诚迷迷糊糊间哼了一声,眉头动了动,没有醒,但他的脸无意识地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凉的,很舒服。
沈幼怡愣了一下,手被他的体温烫得发麻,但她没收回去,反而往他额头上覆了覆。
“哥哥,等我一会,我去找药,很快就回来。”
她压低声音。
陈诚迷迷糊糊,眼都睁不开,喉咙里滚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沈幼怡抽回手,小跑钻进客厅,上次她发烧的时候,哥哥买过退烧药,就放在一个小药箱里。
打开,里边整齐。
退烧药是一个白色小瓶,里面是粉色的液体。
她抓起瓶子小跑回房间,坐到床沿上,把说明书展开铺在膝盖上,一行一行地看。
用法用量,不良反应,注意事项。
一个字都没跳。
她从没有照顾过病人,陈诚对她很重要,所以她必须要慎重,必须要确认无误。
拧开瓶盖,倒进量杯里,刚好到刻度线。
“哥哥,张嘴。”
小手推了推陈诚的肩膀。
他没反应,呼吸依旧又急又浅。
人的脑袋本身就是块豆腐,现在陈诚就像做熟的豆腐脑,意识很深,根本听不见她说什么。
再烧下去,搞不好就奔四十度去了。
要不要打120?
来得及吗?
念头还没落下。
一只手臂就横过来,铁箍一样扣住她的腰,力气大得不像发着高烧的人。
她被猛地往下一带,重心塌了一瞬。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