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塞满了东西,思绪太乱,太多。
以至于刀刃落下的那一下,手腕抖了一抖。
锋利的刀锋从指尖划过。
血珠从切口处渗出来,鲜红的,顺着指尖滴了一滴在砧板上,晕开一小团。
不知道是切得浅,还是刚切到,感受不到疼。
她走到洗菜池边,把手伸进水流里冲冲,看着血被水稀释成淡粉色旋进下水口。
擦干手指,从抽屉里摸出创可贴,缠好,转身继续切肉。
粥煮上之后,她把火调到最小,靠在灶台边等着。
厨房里水汽氤氲,米香一点一点漫开来。
…
次卧里。
陈诚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八点多钟。
他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遍,骨头缝里都是酸软的,脑袋昏沉的,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从里到外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看完时间更不舒服了,晚饭还没做呢。
小姑娘肯定饿了。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动作带起一阵眩晕。
缓了几秒,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脚踩到木质地板上,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小腿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真的很累。
但口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甜的,带点苦味,是那种退烧药特有的药液味道。
他做梦确实梦到在吃绿舌头糖…但怎么现实里也能品到味道?
而且他不记得自已吃过药。
难道是沈幼怡发现他发烧了,给他喂的药?
但也不对啊,他记得把门锁上了啊!
拽过体恤慢吞吞穿在身上。
保持着满脑袋问号,一手撑着墙,推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空间。
一股熬得绵密的肉粥香气从厨房方向飘过来,不浓不淡,恰好勾得胃里一阵蠕动。
正巧。
沈幼怡端着一只小碗从客厅那头走过来,碗里冒着细的白气。
她穿着厨房里那件围裙,视线对上的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就要找地放下碗过来扶他。
“哥哥你醒了?”
声音里着点惊喜,又立刻压下去,换成关切的语气:“头还晕不晕?好点了吗?”
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来扶他。
碗里的粥差点洒出来,她手忙脚乱地稳住碗,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小臂。
陈诚低头看她。
视线先落在她脸上。
眼尾有点红,像哭过,再往下,看到她端碗的那只手。
食指上裹着一圈创可贴,边缘微翘起来,露出底下一小截泛红的皮肤。
是切到手才哭的吗?
“哥哥,要不你还是去床上躺一会吧…”
耳边传来沈幼怡担忧的声音。
陈诚摇摇头,心说他只是发烧而已,倒也没病到需要躺床上吃饭的程度,但这种被关怀的感觉,真的让人飘飘欲仙。
很爽。
“我好很多了,是你给我喂的药吗?”
沈幼怡眼底慌了一瞬,以为陈诚发现什么,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是啊,怎么了哥哥?”
语气软软糯糯。
“没事,谢谢。”
陈诚没再问了。
因为他知道,梦里的绿舌头可能是真的发生了。
但她是怎么进来的呢?
难不成他真忘了锁门了。
总不能是撬门进来的吧?
他更愿意去相信,是烧糊涂了,结果忘记锁门这个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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