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嘴上还是“嗯”了一声。
不到十天。
陈康平带回来一个女人。
妆容很浓,穿得很贵气,踩着十公分的细跟高跟鞋,进门的时候连拖鞋都没换,直接踩在他们家的地板上走了一圈。
像在验收商品。
那双眼睛扫过客厅,扫过厨房,最后停在陈诚身上。
上下打量。
带着审视物件的眼神,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
陈诚当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碗泡面。
那个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后背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疤,齐刷刷地痒了。
陈康平在旁边堆着笑,搓着手,姿态卑微得像条摇尾巴的狗。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什么都看懂了。
靠着那个女人的权势,陈康平开了间ktv。
门面不大,但装修得贼唬人。
表面是正经生意,但私底下走的什么路子,整条街的人心知肚明。
来往客流量不小,人形色色。
有一回,班上一个同学的爸去了。
第二天,那个同学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再过两天,整个学校都在传,说他爸是老鸨,说他是老鸨的儿子,长大了也开鸡窝。
拳头堵不住那些嘴,跟野草似的,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因为陈康平私生活不检点,他被多名家长联手举报,自此被迫退学,只能转学。
他想离开济州不仅仅是因为被迫退学。
最主要的是。
被陈康平带回来的那个女人,玩够陈康平,那充满情欲的眼神就落到他身上。
一股恶寒从胃里往上翻涌,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把全身上下都浸透了的反感。
他从没想过,人能坏到那种程度。
也没想过,一个当爹的,为了钱,能把自已亲生骨肉打包好,跟献宝一样往上递。
陈康平给他买了套很贵的衣服,然后那天晚上,笑着拍他肩膀,说带他去见见世面。
陈诚站在玄关,看着穿衣镜里自已那身新衣服,比陈康平更嫩。
他就知道,自已真该跑了。
不跑,就不是挨打那么简单了。
济州那个地方,对他来说,没有一丁点值得留恋的东西。
键盘声停了。
陈诚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手指搭在键盘上没动。
那些画面退了下去,但留下的余味还在。
他想到沈幼怡。
想到她刚才坐在桌边啃包子的样子,想到她把腿搁在他大腿上时候,悄咪咪说,“哥哥可以摸摸腿,心情会变好。”
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相信,干干净得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人。
而他呢?从烂泥坑里爬出来。
那些过往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会怎么看?
会觉得恶心吗?
会觉得这个人身上脏,想回沈家吗?
他不是没察觉沈幼怡的心思。
那些黏过来的小动作,那些过分亲昵的举动,那些借口很拙劣的肢体接触。
他看得懂。
但心底那些腐烂的东西,就像果蝇的卵。
平时看不见,可一旦他心里冒出点活气儿,那些东西就疯了似的往外孵,密密麻麻爬满整颗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离开键盘,撑住座椅扶手。
椅子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扶手跟椅背连接处的螺丝松了,有一颗已经彻底掉了,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他攥了扶手,又松开。
椅子坏了,但他没有合适的螺丝刀,也没有合适的螺丝,能把扶手焊接起来。
——
猫猫碎碎念:宝宝们当地有没有特色小吃,借给猫猫品鉴一下捏,(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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