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对方的要求,他松了口气,还以为沈幼怡不会吹头发呢。
还好,还好!
陈诚站起身走进洗手间,水雾还没散去,浅浅的一层贴在玻璃上,把一切都糊成了模糊的轮廓。
洗手间空间不大,门口就是洗手池,下头是柜子,他刚弯下腰去够柜门,余光不小心扫到了洗手池台面上。
沈幼怡换下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最上头的,是件很小的布料,也就巴掌大小。
粉白条纹,两条系带。
上头还缀着个波点粉色的小蝴蝶结。
脑子空白零点五秒。
这,这不是他要看的!
真的不是!
陈诚把头扭过去,动作夸张到差点扭着脖子,脸一下子就烫了,从耳根子一直烧到后脑勺。
他红着脸蹲下来,拉开柜门,摸索好几下才碰到吹风机。
深呼吸。
把那个蝴蝶结从脑子里赶出去。
赶不出去。
不行,得先出去再说。
陈诚拿着棕色的吹风机出来了。
是很老的型号,塑料壳上还有道裂纹,但胜在便宜,用了快两年也没坏。
递给沈幼怡的时候,他刻意没看她的脸。
总觉得自已脸上写着“我刚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几个大字。
沈幼怡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双手拿着吹风机,翻来覆去地看,那认真劲儿,像是在鉴定某个出土的文物。
沈幼怡研究,是因为确实没用过吹风机。
一开始是没人给她用,后来就是用不着了。
第一步,把插头插进插座,吹风机嗡的一声,响了。
两头都有风!
该用哪边?
她回头去看陈诚。
他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领口,声音外放,不算小。
想起那双不耐烦的眼睛,她把想问的想法咽回去,心说两头都试试就知道了。
这样想着,她把吹风机的进风口怼向脑袋。
嗡!
长发夹着水珠,被吸得啪啪贴在进风口滤网上。
她一惊,赶紧换了一头。
这回风倒是吹出来了,但热风糊了一脸,刘海炸得像被雷劈过。
一直没吭声的陈诚,眼睛盯着手机,心思却全在那边。
她都折腾十分钟了。
这个吹风机,真的很少见吗?还是说大小姐金贵,洗头吹发都有人帮忙,不过也对。
沈幼怡的头发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水,照这个滴法,不用吹,站到明天早上也能干。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沈幼怡就拿着手机走过来了。
屏幕上闪着一行字:
可以帮我吹头发吗?
陈诚的心跳空了一拍。
嗯?
奇怪,怎么有种回旋镖扎自已身上的感觉。
他想拒绝。
可沈幼怡就站在那里,湿头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发尾滴在他刚拖过的地板上。
那双眼睛雾蒙蒙地望着他,没有表情,但就是让人说不出“不行”这两个字。
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陈诚只能安慰自已,她明天就会回家了,人刚送过来,当晚就感冒发烧,到时候还回去的话,也不好交代。
陈诚不耐烦地用手指点了点沙发。
“坐那儿。”
沈幼怡乖乖走过去,坐下,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缩着,脊背却绷得很直。
沈幼怡仪态练的很好。
好像家里有点钱的,都很在意孩子的体态。
陈诚打开吹风,站在她身后,嗡的一声,那及腰的长发微微吹起,右手手指碰上发丝,一层沁凉贴上指腹,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摸过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