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递包零食就想和好?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司机大哥笑着摇头,“我闺女才三岁,生气了都不会因为你买点东西就原谅你。”
说到女儿,司机大哥来了精神。
“态度,你的问题在态度上!态度不对,姑娘怎么可能搭理你?”
陈诚没接话,但心里确实烦躁。这股烦躁跟沈幼怡没关系。
她做错什么了?什么都没做错。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问题,昨晚那句明天回济州,说得又冷又硬,跟在赶人一样。
他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沈幼怡,小小一团,脑袋靠着车窗,碎发被玻璃压得贴在脸上。
陈诚动了动嘴唇,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不是我赶你走的。”
沈幼怡的肩膀动了一下。
“是沈家那边,要你回去的。”
有些话不说出来,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以他的性格,踏进沈家的门之后,大概率不会再主动联系。
沈幼怡慢慢转过头,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红红的,像是在问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诚偏偏招架不住这种眼神,视线往车窗外偏了偏,声音有点干,“我又不讨厌你,地方虽然小,但又不是完全容不下你,你要不信,回去问下你爸妈不就知道了。”
话说出口,他自已都觉得别扭。
沈幼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里那层水雾散了一些,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幅度很小。
但陈诚看见了,“吃点?”
他把薯片又递过去,这次,沈幼怡没有拒绝,她伸出手,拿起一片,塞进嘴里,脆脆的,是她喜欢的番茄味。
前排的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露出姨妈笑。
没错嘛,这才对!
别扭归别扭,但这就是年轻人该有的情绪。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将近七个小时,陈诚中途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沈幼怡也睡着了,小脑袋不知什么时候歪了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呼吸很轻很浅,睫毛安安静静地搭着。
陈诚没动,肩膀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直到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
他才轻轻动了一下。
“到了。”
沈幼怡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已靠在他肩上,脸唰地红了,赶紧坐直。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
陈诚弯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三层独栋,门口修着整整齐齐的绿化带,草木被修剪成圆形,远远看过去像在招手。
他原以为沈家会住在半山腰那种老宅上,古色古香的那种。
没想到就是栋别墅。
但光看这地段和面积,价格嘛,大概率是他码一辈子字也挣不到的。
“欢迎大小姐回家。”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白制服的年轻女人,微微鞠躬。
活脱脱的有钱人做派。
陈诚正准备去后备箱拿行李,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沈幼怡发来的消息。
欢迎回家,哥哥。
陈诚握着手机,愣了一秒,她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攥着手机,没有看他,耳朵尖红红的。
这丫头永远能注意到这种细节,胸口那个位置跳了一下,陈诚攥紧手机,没吭声,提上行李箱往别墅走。
刚到门口,行李箱就被旁边的保姆接过去了。
深灰色的大门打开。
里面的装修比外面看起来还夸张。
灰白色调,挑高的客厅,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干净得能当镜子照。
沈幼怡拽着他的衣角,带着他往里走,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哥哥不用担心会有其他人来。
陈诚看着这条消息,脚步停了。
只有她住?这么大一套别墅?她一个人?
每个字他都认识,凑在一起就不太能理解了,他知道沈家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种程度。
一个人住一栋别墅,配两个保姆。
而沈幼怡在他那个三十多平的小公寓里挤了快一周,睡他那张旧床,盖他那条薄被子。
确实委屈她了。
陈诚站在宽敞的客厅中央,四处扫了一眼,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跟自已格格不入。
他这身洗了好几百次发白的t恤,站在这种地方,怎么看怎么不搭。
“诚诚,你来了。”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熟悉的,带着点刻意的温柔,陈诚脊背一僵。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
陈诚下巴绷紧,牙关咬了一下。
来了。
该来的总归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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