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怡捏着手机的边缘,指节泛白,屏幕上的字,跟刀子样从心底划过去。
一份被找到了的文件。
那双在陈诚面前永远布满呆萌的眼睛,此时翻涌着滔天恨意。
睫毛颤了两下,不是委屈,是恨。
她一直默默关注着陈诚,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但这些被踩进泥里的旧消息,她从来没看到过。
被人刻意埋得很深,藏在论坛最底层的角落,几乎不会有人翻出来。
直到今天。
她主动找到沈崇山要资料,然后把里面的每一个字,都看完了。
六年前,哥哥被陈康平打包完好,送去包间当玩偶哄人开心。
这可能就是陈康平嘴里,哥哥那不堪的过往。
沈幼怡咬住下唇,手机壳被她攥得咯吱响。
六年前,哥哥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人离开济州,没钱,没人帮,带着所有失望孤零零转学。
沈崇山给他的钱,他不要。
林妈妈给他的钱,他也不要。
心口闷得喘不上气,那种疼是钝的,一下一下往里撞。
好不容易逃出来,好不容易在这儿安顿下来了,那些过去怎么还追着他不放。
沈家。
她也待过一段很短暂的时间。
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灰色地带的产业链,她知道。
进去的人是什么下场,她也清楚。
可人本身就是多面的。
那些她不认识的人,她可以不去管。
但陈诚不一样。
他不是案板上等着被人宰的鱼。
他是她的哥哥,是跟家人也不一样的存在,也是救赎她童年的一道光…
连他父亲都背叛他,把他当成货物往外递。
沈幼怡把手机屏幕按灭。
如果把陈康平弄进去,对哥哥来说,算解脱吗?
她不清楚这样做是对的还是错的。
但在她的逻辑里,凡是伤害过哥哥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哪怕是她自已。
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执念,她打开微信,翻到通讯录最底部。
那个对话框,消息量很少,上一条是她要陈诚的资料。
「陈康平。」
发送。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铺垫解释,就三个字。
对话框上跳出一行时有时无的字:对方正在输入。
济州,大厦,三十七层。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铺开来,灰蒙蒙的天际线被雾吞了一半。
会议室里十几号人正襟危坐,投影仪上的ppt翻到第十四页,市场部的负责人额头冒汗。
沈崇山坐在主位,左手食指点着桌面。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去看,眉头微微挑起。
就这一个动作,底下的人集体屏住了呼吸。
通常老板露出这种表情,要么有人完了,要么即将有人完。
“老板,这份企划书,其实我们还有备用的第二种方案,您要不要……”
沈崇山抬手往下压了压,连头都没有抬,示意保持安静。
五指修长,握着手机的姿势很松,但眼神不松。
陈康平。
沈崇山眯了下眼,这名字他当然知道。
陈诚生父,开过ktv,可谓前科累累,当时他能力还不至现在,并不能把他送进去,以至于他故意攥着陈诚的监护人权限不撒手。
要了一次又一次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