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最终还是没拗过沈幼怡,说什么都要跟着。
警局。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问询室。
推开门1,消毒水混着烟味扑过来,日光灯管白惨惨照着,墙角的饮水机发出嗡嗡声响。
一老一少两个男警察,坐在靠门边镶地的铁椅上。
见人进来,齐刷刷起身。
年纪大的那位头发花白,肩上扛着三级警衔,手里捏着个蓝皮文件夹,问:“小伙子,你就是陈诚吗?”
陈诚嗯了声,没多余的表情。
心情不算好。
原先他算着,陈康平至少得在里头待满二十四小时,没想到这才半天不到,人就要被放了?
只有一种可能,八年过去,陈康平靠女人爬得更高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沈幼怡白净小手原先拽着他衣角,但一进门就主动换了位置,十指嵌进他指缝里,握紧。
跟往常不一样。
哥的手很凉。
温热感传来,陈诚微回过神,低头去看她。
沈幼怡没抬头,只是把他手攥得更紧,好像在告诉他,没关系,我永远都在这里。
老警察翻开蓝皮文件夹,手指点了点某一栏,继续说:“陈康平说你是他儿子,经调查,情况属实。”
“他并没有精神疾病,认知能力正常……”
话没说完。
陈诚视线已经越过老警察的肩膀,落在问讯室侧面那面玻璃上。
单向玻璃。
他们能看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头。
可玻璃后面的陈康平,被按在座位上,歪着脖子,狭长的眼睛带着一种挑衅的笑。
那双眸子直对着玻璃的方向。
像是笃定了,隔着这层东西,他儿子正在看他。
陈诚眉头皱起,心底生出强烈厌倦来。
“要去跟他聊聊吗?”
老警察显然也能看出来,父子之间的问题不小。
但语气还是按程序走的那套,尽量中立,尽量温和。
家庭纠纷跟邻里纠纷,还不大一样。
最终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办法。
“那接下来,他会被放走吗?”陈诚问。
“调解成功后,会放人。”
老警察没绕弯子,实话实说。
陈诚沉默了两秒。
“那就不用见。”
声音很平,但沈幼怡能感觉到,他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比刚才更低了。
尽管是在警局,他也装不出一副正常的模样。
实在是陈康平带给他的那些过去,翻出来每一帧都是脏的。
恶心,如影随形。
老警察张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了。
陈诚转身,带着沈幼怡往外走。
脚步很快。
问讯室的门还没完全合上,走廊另一头的铁门就开了。
陈康平被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