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心理科，确实是头一遭。

陈诚知道当代心理问题很严重，当然以前的人也有，不过都是疯疯癫癫跳河，然后大家都说：“这是去那边享福去了。”

以前也严重，只是没有网络传不开。

心理科，居然能分出这么多门类，睡眠诊疗，神经内科，老年精神科，儿童心理科，青少年心理科，情感障碍科。

而黄鸢所在的情感障碍科，在第六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两侧坐着不少等候的病人。

陈诚挂号后跟沈幼怡坐到科室外头的候诊椅上。

诊室门又厚又沉，镶了大块钢化玻璃，隐约看到里面人影，里面坐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瘦瘦小小，窝在沙发角落。

一开始还挺安静，直到孩子身旁的母亲开始说话。

“我就问他要不要吃面条而已。”

女人声音透过厚门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委屈。

孩子声音更小。

“我说了，不吃。”

“我都下好了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吃…”

“那你一开始就应该说！为什么下完了才说？”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要吃。”

“你为什么要挑食？挣钱很容易吗？”

“可我真的不喜欢吃！”

陈诚看着玻璃后面的人影。

孩子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去抓桌上杯子往地上砸。

拿了下，没拿动，杯子大概是固定的。

孩子又转身去搬旁边的凳子，使劲拽，纹丝不动。

屋里除了医生本人，其他东西全固定的死死的，一瞬间，他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诊室里黄鸢声音平稳，隔着门听不太清说了什么。

但很快母亲声音又炸开了，“检查而已有必要这么贵吗？”

大概是拿到检查单。

“你去检查下。”黄鸢依旧平静。

“你说我有病？”

黄鸢感觉耳膜都要被穿透了，“如果你不去治疗，孩子只做单方面治疗，是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那位母亲沉默两秒，脾气更炸了，“什么狗屁心理医生，白浪费门诊号了！”

诊室门被猛地推开，那个母亲一脸铁青，拽着孩子往外走。

叫号器响了。

“请下一位病人进入问诊室。”

陈诚跟沈幼怡对视一眼，站起来。

推开门，诊室里的黄鸢正撑着额头，看起来像被抽干了精气，跟上次见面比，至少老了五岁。

眼底乌青，嘴唇干裂。

医生这职业，似是时光加速器，催人老。

“陈诚？”

“黄鸢姐。”

两人异口同声。

黄鸢笑笑，用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下聊就行，咱们本来就是朋友，当朋友之间聊天，不用紧张。”

桌上放着一沓测试用的量表。

陈诚坐到沙发上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说不清道不明。

明明只是坐下，可这间诊室的灯光，对面穿白大褂的医生，所有元素拼在一起，就是让人心里莫名压抑，原来被检查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扭头看沈幼怡，小姑娘反而放松得很，双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

跟他状态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