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客厅里就只剩下沈崇硕被布条勒住后发出的呜咽声。

“任何人都不能抢走哥哥…”沈幼怡侧过脸，莞尔一笑，很轻很浅，美得不真实。

然后她眼都不眨，把匕首刺进沈崇硕脖颈。

番茄汁四溅。

陈诚瞳孔猛缩。

她忽然回过头来看他，有几滴飞溅到她侧脸，顺着往下滑，配着那不正常又执拗的笑，有种说不出的怪诞绝学的美。

“哥哥不想动手也没关系。”她声音依旧很软，“我可以替哥哥做所有事情。”

“哥哥只需要待在这里，永远陪着我就可以了。”

陈诚盯着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沈崇硕，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这种失血量，大概率是没救了。

地毯从白色变成了深红色，还在往外扩。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直在想沈幼怡忽然变成这样的原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找不到答案。

这一刻他确实是怕沈幼怡，换个其他人关在这里，分分钟会疯掉的程度。

但当小姑娘慢慢走到他眼前，看到的不是脸上溅到红色液体的女孩，而是很多年前那个比他小一圈，皮肤雪白跟个闷葫芦一样的小哑巴。

蹲在教室角落里，谁都不理，谁都不看，唯独在他路过的时候，会悄悄抬头去看他。

人遇到对方时是几岁，那在他眼里，就会停留在那。

而沈幼怡停留在五岁。

沈幼怡赤着脚，手里捏着那把沾上番茄汁的匕首，靠近着陈诚。

“我真的好喜欢哥哥，所以…我们融为一体叭！”

她高高举起匕首对准陈诚的脖颈，眼底闪烁着兴奋，“把哥哥的身体解剖开，我要躺进去，用线缝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说话的时候，她身体都在为这神圣的想法而微微颤栗。

然而她得到的不是答案，是陈诚猛然抓住她的肩膀，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才发现，隔着那层丝质睡衣，她肩膀烫得吓人。

他反应速度很快，“你是发烧了吗？”

少年神色是紧张的，那是对她身体的紧张。

沈幼怡明显愣了一下：“？”

那双泛着病态潮红的眼睛里，所有汹涌的情绪被强行暂停。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紧接着，陈诚松开她肩膀，扭头扯过旁边椅背上搭着的一件衣服，咬着布料，三两下撕成条状。

动作很快，但手法却很仔细。

他拉过她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把布条从她手腕内侧绕过去，缠在虎口跟掌心位置。

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太紧勒到血管，也不会太松起不到止血作用。

“是昨晚跨年夜在灌丛里蹲的时间太久，冻到了吗？”他问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全部注意力都在她掌心那道伤口上。

沈幼怡快速眨了眨眼，低头看着那双给她包扎的手。

骨节分明，手上遍布伤痕。

她侧脸液体还没干透，可对面这个人连看都没看一眼，好像那些东西不存在一样。

“为、为什么？”她喃喃自语。

声音比刚才说话的声音都要小很多。

陈诚皱着眉，把最后一圈布条系紧，用牙咬断多余的部分，“什么为什么？”

沈幼怡垂眸，视线落在被包好，但又被浸湿的手。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因为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认知里，这种场景下，对方应该做的事情有很多。

唯独不应该是蹲在那里，安安静静给施暴者包扎伤口。

陈诚也不知道答案，他不知道该说自己接受能力强，还是说他相信沈幼怡会变好。

亦或者，他清楚从上次承认过，她就是自己小女友开始，他就知道，无论何时，自己都应该跟沈幼怡站在一起。

“因为我是你哥哥。”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