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手术还有两天。
巴黎蓬皮杜公立医院已经为杜瓦尔启动最高级别的跨科室预案。
肝胆外科负责肿瘤切除和肝门解剖。
介入科准备临时动脉旁路和门静脉回流支持。
麻醉科准备多套低灌注应急方案。
重症医学科则提前建立术后连续血流监测流程。
这不是普通的肝门部肿瘤切除。
患者的门静脉主干已经失去正常形态。
任何牵拉都可能引发侧支大出血。
而那条代偿性动脉弓,就像一条细窄的备用通道。
它存在,却不代表能够承担全部责任。
清晨六点,陆晨再次进入影像中心。
程维远已经在那里。
他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一杯没有喝过的咖啡。
“你昨晚没休息?”
陆晨问。
“看完这些影像,睡不着。”
程维远指向屏幕。
“这条动脉弓的和末端都清楚。”
“但中段有一部分始终看不清。”
“被肿瘤遮挡了。”
“更像是被某种组织包裹。”
程维远切换不同期相。
同一段血管在不同图像中呈现出轻微位移。
位移方向并不一致。
陆晨盯着画面。
“这不是呼吸造成的。”
“我也这么想。”
程维远继续放大。
“如果是普通纤维化,位移应该随着周围组织一起变化。”
“但它的中段像是被固定在某个结构上。”
陆晨没有回答。
他启动真实之眼。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代偿性动脉弓中段:血管壁弹性下降
周围组织:纤维化明显,存在异常固定结构
异常固定结构:影像无法完全识别
提示:该区域可能存在未显影的微小交通支或组织内异常通道
系统提示让陆晨的眉头微微收紧。
影像无法完全识别。
真实之眼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这意味着未知结构并不是简单的遗漏病灶。
它可能会在术中随着牵引和压力变化发生改变。
程维远看向陆晨。
“你发现了什么?”
“这段血管中间可能有异常固定结构。”
“交通支?”
“有可能。”
“如果是交通支,处理起来更麻烦。”
“因为它可能连接门静脉侧支。”
程维远沉默了几秒。
“动脉和门静脉之间形成交通?”
“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交通。”
陆晨调出血流变化。
“更像是在长期阻塞和肿瘤压迫下形成的异常代偿。”
程维远认真看着曲线。
“如果你的判断成立,直接夹闭动脉弓中段会造成门静脉侧支突然失压。”
“所以必须先确认它的连接方式。”
“术前没法确认。”
“那就只能把它当作高风险变量处理。”
程维远点头。
“术中先低压暴露,观察回流变化。”
“不能在没有确认前直接离断。”
两人很快将这个新风险加入方案。
但他们没有将未知结构写成结论。
而是写成了必须优先识别的变量。
上午九点,马丁教授召集全体核心团队开会。
他已经改变了最初的态度。
这次,他亲自把陆晨的方案放在主屏幕中央。
“我们需要明确一点。”
马丁说道。
“这不是一场为了证明谁正确的比赛。”
“患者的目标是获得最大生存机会。”
“如果任何人发现方案与实际组织反应不一致,有权立即要求暂停。”
这是陆晨提出的可越级打断原则。
马丁将它写进了法国团队的内部流程。
谢振东看着这一幕,低声对沈知衡说道。
“马丁教授变得很快。”
“不是他变了。”
沈知衡说道。
“是他看到了完整数据。”
会议继续进行。
介入科医生提出,临时动脉旁路需要一段足够稳定的移植物。
程维远建议优先考虑患者自体血管。
但患者既往多次治疗,常规取材区域可能存在瘢痕。
陆晨提出,术前先完成双下肢和腹壁血管评估。
如果自体血管质量不够,再启用备用人工血管。
“为什么不直接用人工血管?”
法国介入医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