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两道身影踏风而来。
林方槐和陆沉舟面色复杂地驻足刑罚台前,目光沉沉落在狼狈不堪、形同疯妇的顾青青身上。
林方槐目光落在她肩口露出的白骨和浑身翻卷的皮肉,心中一滞,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紧。
陆沉舟盯着她,开门见山,面容沉稳:“三师弟身上的阴毒是你下的,交出解药。”
顾青青涣散的眼神回拢了一瞬。
她艰难地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泪水混着血滚落,声音破哑。
“大师兄,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我好疼,求你把我放下来吧。”
面对她的苦苦哀求,陆沉舟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彻骨的淡漠与疏离。
“你罪孽深重,自作自受,宗门废你修为,囚你于此,你不要妄想逃罪。”
顾青青看出陆沉舟的冷漠,转而求向林方槐。
“二师兄,你最疼我了,你帮我和宗主求求情,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会改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改,我是你的师妹啊。”
“我是你亲手带大的,你于心何忍?!”
林方槐眼底闪过挣扎,他不敢去看顾青青的眼睛.
似乎对上她的眼睛,自己的底线就会无限的下拉。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般纵容顾青青?
“最疼你的是三师弟,他手上一旦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你,就连他去百晓楼,都想着为你买一件趁手的宝器,可你对他做了什么?”
“顾青青,你若还有一点人性,就把阴毒的解药交出来,放过三师弟吧。”
他本不想来此处,一是怕看到顾青青的下场,不知作何反应;二是他还无法接受自己的小师妹竟连连伤害两位同门。
可他带着三师弟跪求到余筠月面前,得来的却只有一句话:无药可治。
林方槐不想放弃,听到大师兄说既然毒是顾青青下的,那她一定有解药,便跟了来。
顾青青:“凌胥白不是我害的!都是沈清芜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非要插手百晓楼,阻止我杀白岑,三师兄就不会疯!”
陆沉舟:“事到如今,你还冥顽不灵。”
“陆沉舟,你以为你现在投靠那个贱人就能抵消以前的事了吗,她就能把你当成师兄了吗?你忘了你之前对她的伤害了吗?只有我只有我才是认真把你们当师兄,只有我才是你们最听话的小师妹!”
“你们现在去舔她,已经晚了!凭什么你们都要向着她!”
“我有今天的下场,都是沈清芜的错!她凭什么重罚我?师尊都没有伤我,她有什么资格?”
顾青青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林方槐和陆沉舟,突然阴毒发作,浑身痉挛,肩口的伤口鲜血喷涌。
林方槐眼底的挣扎在这一瞬彻底消散了。
他闭上眼,长长叹出一口气:“没有杀了你,已是沈清芜对你最大的从轻饶恕,你做的孽,不配求得任何人的怜悯。”
林方槐何时对她说过如此重的话。
顾青青积压多年的嫉妒、不甘,在此刻彻底爆发,化作疯癫的控诉,响彻空旷的刑罚台。
“从小到大,所有人的目光、偏爱、夸赞,全都在沈清芜身上!”
“她是天生奇才,天赋卓绝,生来便有一对德高望重的爹娘,修行之途,坦荡顺遂,轻轻松松便能登顶大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