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苏府。
沈清芜静坐在苏府的厢房之内,指尖萦绕的那一缕从玉府带出的微弱煞气,缓缓寸寸散开,化作虚无。
那是她临行前特意留下的感应印记,如今煞气彻底消散,便意味着玉府之中的邪灵已经被镇压平息。
她设下的结界禁制也没有波动,看来千灯城也并未被邪祟波及,没有酿成满城灾劫。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半倚在柔软的锦褥之上,想着顾青青不日应该就会回到天衍宗。
这次她没在千灯城得了好处,不知道玄青又会将她安排到何处去。
眼下她自身处境依旧微妙,方才苏灵玥借着她佯装醉倒的机会,将她扛回苏府,把她安置在这间僻静雅致的院落。
屋内陈设清淡素雅,素色纱帘垂落。
案几上摆着一张古琴,旁边搁着书卷与青瓷茶盏,气氛清幽,颇有雅趣。
不像是苏泠月的风格。
倒像是他口中那个爱抚琴的二哥。
沈清芜的指尖轻轻搭在软枕上,仿佛还能嗅到一股冷竹的清冽气息。
苏泠月刻意通过黎雪打探她的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和她今日得了客卿之位有关。
她正好也需要通过苏泠月的势力,在京中展开活动,打探那得了冥兰洗魂露的官家修士会是谁。
就在这时,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身形颀长的男子缓步走入,手中握着一根乌木盲杖。
杖头轻轻点在地面,一步一步,探着路走进来。
沈清芜敛了周身的酒气,颇为讶异的看着他无神的双眼。
目不能视?
苏泠徵双目失明,双眼覆着一层淡淡的白翳,眸光空洞,他看不见周遭万物,感知却异于常人。
方才沈清芜刻意收敛了全部的酒气和气息,可他还是在一踏入屋内,就嗅到了一股从未闻到过的冷香。
苏泠徵手中盲杖顿在原地,他微微侧过头,耳廓轻轻微动,鼻尖似在嗅探周遭气息。
他从未闻过这种香。
三妹屋内也从不用熏香,她身上常常带着的是一股用于治跌打损伤的白胶香。
他握着乌木杖,缓缓往前探。
沈清芜挑了下眉,见他快走到床榻了,也不害怕散出几缕酒气。
空气中飘来一缕淡淡的果酒残香,清浅却明晰。
苏泠徵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似乎是嫌厌其中的酒气。
忽而,身后的房门响起锁链声。
苏泠徵转过身,心头骤然一紧,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二哥,媳妇我给你带来了,你们慢慢睡!我走了!”
苏泠徵终于反应过来,这都是三妹玩的把戏,他赶忙想打开门,却发现门被锁得严严实实。
“泠月,是你吗?把门打开”
门外立刻传来苏灵玥狡黠又得意的嗓音,隔着门板清清楚楚钻进来:
“钥匙我扔河里了,府里下人都睡下了,明早才能打捞。”
“房里我特意收拾得好好的,你们慢慢聊、好好歇息,今晚谁也不会来打扰你们!”
轰的一声。
苏泠徵脑中瞬间空白。
刹那间全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