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的冤魂,数百条性命,此刻赤裸裸曝于月光之下,众人眼前。
方才还故作坦荡的高文钦,脸色瞬间惨白,唇瓣颤抖不止。
那牌位上一个个名字在高文钦眼前闪过,他只觉得万念如灰。
花翎抬眸,气势骇人,眼底的恨意如寒雪覆刀。
“这些就是证据,我花族满门温顺守世,从未碍过高家分毫,却被你父亲觊觎朱雀灵池,随意捏了个由头,就被屠戮灭族!”
“高文钦,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我空口无凭,那你如何解释我花族的牌位会被你父亲供奉在高府密室,又为何我的族人被你父亲抹去记忆,强留在身边,拔去翎羽?”
花翎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珠玑。
随行的李长青和陈德邦满目骇然。
李长青:“原来当年花族灭门,还有这样的冤情。”
陈德邦:“高振渊还把他花族的牌位都藏在家里,这是什么意思?做贼心虚,偷偷供奉?”
“平日里看着小师弟怪恭允无害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闲碎语如潮水涌来,字字句句都在挖苦高家。
而瘫倒在地的高振渊似信死死盯在掌心的龟甲之上,方才献计花族残魂卜出的卦象纹路愈发清晰。
高家天命已定,劫数难逃。
他谋划了一十五年,最终却毁在了沈清芜这个变数手里。
若是当初……
罢了,高振渊已经看清结局。
黎雪:“高道友,你方才不是底气十足地要证据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江烬:“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理应用你高家所有人命偿命。”
黎雪:“啧啧啧,你们落难时,是花家收留你们,不料却被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觊觎了朱雀灵池,真是恩将仇报的畜生。”
谢云朔眸光暗沉地扫过高振渊,转而又看向高文钦。
他最清楚高振渊的软肋是谁,因此放任黎雪继续讥讽。
高振渊将所有话语尽数听入耳中。
他垂眸看着掌心龟甲上无解的命卦,了然今日高家劫数天降,罪业满盈,他必死无疑。
可纵然他高振渊罪孽滔天,这些事也与他儿高文钦无关。
他们凭什么如此讥讽高文钦?
高振渊挣扎着起身,咳出血沫,目光死死锁住花翎。
“屠戮花族,掠占朱雀灵池,这些罪孽都是我高振渊一人所为!”
“我儿年幼无知,常年在外一无所知,他从未参与我任何谋划,不曾沾染半分罪业!”
“你们要罚便罚我一人,不要迁怒我儿!”
他要倾尽自己最后一口气,斩断所有牵连,不能让高文钦因他名声受损。
高振渊半生阴狠狡诈,机关算尽,临到末路却还想着护下自己的孩子。
这般卑微浓烈的舐犊之情,落在花翎眼中,只觉得无比讽刺,刺骨悲凉。
高家杀他父母时,他父母也是这般跪下求饶,只求他放过族人,可他听了吗?
花翎:“你以为普天之下,唯独你懂舐犊之情,唯独你子嗣可怜?”
花翎抬手指向半空,密密麻麻的花族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