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怎么办？”

“饕餮他们，回去吞噬洪荒本源。”帝俊的声音，有些急，“妖族，还在洪荒世界。”

“人族，也在。”

“叶瑾，叶宇，云婷，都在。”

“他们要是真的动手——”

叶无道抬起手，打断了他。

“帝俊。”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走？”

帝俊愣住了。

“我要是不走，他们会动手吗？”

帝俊想了想。

“不会。”

“他们怕你，你现在毕竟是本源境！”

“他们怕我？”叶无道笑了笑，“他们不是怕我。他们是怕，盘古的禁制。”

“现在，禁制没了。他们，自然就动手了。”

“但，我要的就是他们动手。”

帝俊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

“我要他们自己，把自己的真面目露出来。”

叶无道的声音，很平。

“我要是现在就出手，把他们都杀了。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我？”

“他们是跟着我出来的。我现在杀了他们，别人会说，我叶无道，鸟尽弓藏。”

“但他们，要是自己动手，自己暴露了——”

“那就，不怪我了。”

帝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叶无道，看着这个，比他小了几百万岁的，年轻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这个人，在灵界的时候，就是一个，带着一股子倔劲的，年轻人。

在仙界的时候，他是联盟盟主。

在极巫之地的时候，他是，天定之人。

但直到今天，帝俊才真正，看清了他。

这个人的心眼，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深到，他在里面，看不到底。

“盟主。”帝俊的声音，有些发涩，“那洪荒世界，怎么办？”

“妖族，人族，都在那里。”

“饕餮他们，要是真的，动手了——”

叶无道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所以，我们现在要回去，看看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帝俊愣住了。

叶无道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头，往洪荒世界的方向飞去。

两道流光，继续在土黄色的混沌之气里，飞行。

帝俊跟在叶无道身后，没有再说话。

洪荒世界外，那三百多个次级神魔，正围着饕餮和祖龙。

他们脸上的喜色，还没有褪去。

他们不知道，一场针对他们的杀局，已经张开了。

饕餮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憨厚，已经完全不见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祖龙。

祖龙也在看他。

两个人，同时露出了一个叶无道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冰冷的杀意。

叶无道和帝俊的流光，消失在土黄色的混沌之气里。

很久。

很久。

直到那两道流光的痕迹，都被混沌之气填平了。

饕餮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汗不是被混沌之气逼出来的。

是装出来的。

“走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边传来。

是穷奇。

穷奇那双贼眼，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谄媚。

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冰冷的，光。

“走了。”饕餮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祖龙。

祖龙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面无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也有了变化。

那双活了几百万年的老眼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了太久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个大笑出来的，是刑天。

他胸口的那张脸，仰头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