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起来有东西在动。”李金水说,“嚼碎了之后那股热的走向是固定的,从胃往四肢走。”
“灵藕种在天池边缘,用灵泉浇灌,长到三年之后内部会自动生成天然纹路。”
昆仑圣主说,
“那些纹路不刻阵法,是天生的。吃下去之后纹路会自行运转,把灵气往需要的地方送。”
李金水没有再说话。
他又夹了一片灵藕,嚼完,咽下去,然后伸手去拿那盘暗红色的灵果。
他的手指碰到灵果表面的时候,
那些正在流动的暗红色光泽在他指尖处汇聚了一下,
然后散开了,一层被触碰的水面正在从接触点向外扩散开一圈细密的波纹。
灵果入口的时候果肉在齿间碎裂,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冰凉的感觉,
和前面那些温热的东西完全相反,两种温度在胃里交汇了一下,然后散开了。
纪无咎也动了筷子。
他没有碰酒,只夹了一块灵藕和一片灵兽肉。
那块灵兽肉入口的时候他嚼了两下,然后咽下去,过了数息才开口说:
“这个肉……吃完之后经脉里的气血在加速流动。”
他说完话又夹了一块。
秦素吃完了半盘灵果之后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她的呼吸变慢了,
每次吸气的深度都比之前深了半寸,
那些正在她体内持续散开的灵气正在从四肢末端向躯干中心汇聚,
一层被反复过滤的水正在从边缘向中间收拢。
“我这一身伤……”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慵懒了一些,
“可能不需要半个月就能恢复了。”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正把杯中最后一口昆仑玉液喝完,然后放下杯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底部推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暗红色的光晕,从嘴角溢出,在空气中凝成一团极细的灵光雾气,持续了数息才消散。
峰顶的风还在吹。
那些从井口溢出来的白色雾气正在持续沿着平台表面的纹路向边缘流动,在流经石亭底部的时候绕了一圈才继续向前。
石桌上的灵碟已经空了大半,
灵藕的金色纹路正在持续变淡,
灵果表面的暗红色光泽正在逐层消退,
灵兽肉边缘那层浅金色的脂肪层已经凝固了,
白色灵糕表面的金色粉末正在缓慢地往糕体内部渗入。
昆仑圣主坐在石亭主位上,看着那三个正在缓慢消化灵食的人,没有开口催促。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玉杯,杯中已经空了,但他没有倒第二杯,只是把空杯放在桌面上,
然后看着杯底那层正在缓慢消散的暗红色余烬光芒,安静地、缓缓地、注视着一颗正在熄灭的星辰那样看着它。
风从雪峰顶上刮下来,裹着那些正在流动的白色灵气,
掠过石亭的边缘,
掠过那口正在持续翻涌灵光的天池井口,
掠过那三只已经空了的玉杯和那些正在逐层变暗的灵碟。
李金水靠在石凳上,闭着眼。
那些还在他体内持续散开的灵气正在从四肢末端向丹田方向收拢,速度不快,
但稳定,一层被反复过滤过的温水正在从边缘向中心缓慢流动。
他感觉到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正在被持续修复,
速度比之前快,比之前稳,
每过一息都能感觉到伤口边缘正在收缩、合拢、平复。
纪无咎也在闭着眼。
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
布条边缘那些正在泛着淡青色光泽的皮肤正在从断口边缘向肘部方向延伸,
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青色光晕正在从他体内透出来。
秦素仰着头,脸朝着雪峰顶上那片深蓝色的天幕。
风从她脸上吹过的时候把月白长袍的边缘掀起来了几寸又落回去,
她的眼睛半闭着,嘴角的弧度正在从平直变成微微上翘。
昆仑圣主坐在石亭主位上,看了那三个人一眼,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说给那三个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昆仑圣地的雪峰上,灵气最浓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待三天,身上的伤能好七成。待七天,能好九成。待一个月,全部恢复。”
李金水没有睁眼。
他的声音从石凳上飘过来,带着一股正在放松的倦意:
“一个月……那我就在这里待一个月。”
昆仑圣主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端起那只已经空了的玉杯,对着杯底那层正在缓慢消散的暗红色余烬光芒说了一句:
“待多久都行。昆仑圣地不缺这一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