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周末结束后的第4天，夏瑜婉收到中国驻芝加哥总领事馆的通知。

王天申请加入中国国籍的材料已经补齐，正式送回国内。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批下来，现在谁也给不了准话。

公寓的桌上还放着另一份文件。

夏瑜婉把文件推给王天：“央视增加了常规赛后半程的公牛比赛转播场次。季后赛也已经谈好了，只要是公牛的比赛，每一场都会现场直播。”

王天翻了几页：“联盟这么痛快？”

夏瑜婉说道：“他们比央视还积极。”

中国球迷刚用一箱箱纸质选票，把王天送进全明星首发。

纽约那场比赛打完，23次助攻和全明星mvp又一起送回国内。

斯特恩要是还看不见中国市场，联盟总裁的位置就是个笑话。

夏瑜婉说完，又把桌上的代邀请分成几摞。

从赛季开始到全明星周末结束，经纪团队总共收到了48份新代。

其中，中国企业18份，美国企业13份，日本企业7份，韩国企业4份，剩下6份来自亚洲其他地区。

新加坡的航空公司、菲律宾的饮料企业、泰国的服装公司，全在里面。

篮球装备类的邀请最容易处理。

王天已经与jordanbrand签下4年4000万美元的合同。其他篮球鞋和运动装备品牌给得再多，也过不了独家条款，夏瑜婉直接让团队挡在了外面。

剩下的合作，她按照地区、金额和年限整理好，才送到王天面前。

王天先翻开美国一家饮料企业的报价。

合同只有2年，金额却不低。对方希望他在夏天拍摄广告，还准备安排几次线下活动。

后面一家汽车企业给得更多，合作时间已经排到下个赛季。拍摄、采访、见面会，再加上赞助商安排的晚宴，王天光看那张行程表就头皮发麻。

他继续往下翻。

来自中国的18份邀请里，饮料、家电和服装企业占了大半，还有电视广告、手表以及几家刚开始接触篮球市场的公司。

一家饮料企业只要求拍摄2支广告。

家电企业希望王天回国时参观工厂，再参加一场篮球公益活动。

还有一家服装品牌想先签1年，后面的合作等王天申请加入中国国籍有了结果再谈。

王天把几份文件合到一起。

夏瑜婉看着他的动作：“全部等到休赛期？”

王天把中国和美国企业的合作意向放回桌上：“先替我谢谢他们。这个赛季还没打完，我现在只想打球。其他事情，等休赛期再谈。”

夏瑜婉确认道：“包括国内企业？”

王天点了点头：“一样。”

夏瑜婉拿起笔，在文件上记下处理意见：“我让团队统一回复。感谢邀请，这个赛季结束以前不谈新的代。”

王天说道：“就这么回。”

夏瑜婉把这些文件收好，又拿起另外两摞。

左边7份，全部来自日本；右边4份，来自韩国。

她翻开韩国企业准备的宣传方案，指着其中一页：“这4家都不肯明确写你是华裔，只想强调‘东亚面孔’和‘亚洲血统’。其中2家还要求修改你的个人经历。”

王天看了几行，脑子里已经替对方想好了下一版宣传稿。

震惊！nba全明星王天疑似拥有韩国血统！

再过几年，那帮宣传部门连端午、中秋都恨不得往自家篮子里装。

真把个人故事交给他们，今天改出生地，明天编家谱，后天说不定连他爸那家中餐馆都能考证成韩国祖传手艺。

一家人忙活几十年，最后让他们拿几页宣传稿把祖宗都换了。

妈的。

这钱拿着烫手！

王天把4份文件推了回去：“以后韩国企业的代，不用谈。”

夏瑜婉放下韩国企业的文件，又从日本那一摞里抽出报价最高的一份：“这家想让你担任亚洲地区的品牌代人，还准备安排你去东京拍广告。”

王天看到品牌名字，后面的金额已经不用看了。

他这边刚对着中国球迷说完要为国家打球，转过身就替日本企业站台。

这是嫌自己的脸太完整，准备亲手送回国内让人抽。

更何况，他爸王大勇就是南京人。

日本连侵略2个字都想从历史里擦掉。他要是为了几张支票跑去东京拍广告，回到费城都不知道该怎么进家门。

钱给得再多，这个广告也拍不了。

更何况，有些日本右翼连侵略2个字都想从历史里擦掉，还指望一个准备加入中国国籍的球员穿着他们的产品，面对镜头替他们笑着卖货。

钱给得再多，也买不来这个笑。

真接了，别说国内球迷，王天自己照镜子都得先骂一句汉奸。

他把报价合上，推得比韩国那4份更远：“日本品牌也直接拒绝，以后不用再拿给我。”

夏瑜婉把日韩企业的文件单独收好，桌上还剩最后一份。

这份文件最上面印着芝加哥公牛的队徽。

王天拿起来看了一眼：“克劳斯找你了？”

夏瑜婉说道：“他想提前了解我们对下一份合同的想法。没有正式报价，只是试探。”

文件里列着公牛目前的工资结构，以及联盟正在讨论的新劳资协议。

王天的现有合同会在赛季结束以后到期。

第1个赛季22万美元，第2个赛季增加了一些，放在公牛整个更衣室里依旧少得可怜。

去年总决赛结束时，这份合同就已经与他的表现对不上了。

现在，他是全明星首发，刚与乔丹共同拿到全明星mvp，还排在联盟助攻榜和抢断榜第1位。

克劳斯当然想提前知道，休赛期究竟要准备多少钱。

王天把文件推回去：“还是一样。”

夏瑜婉把文件装回袋子：“赛季结束以后再谈？”

王天点了点头：“先把这个赛季打完。”

夏瑜婉封好文件袋：“我会告诉克劳斯，你没有拒绝续约。现在不谈金额，也不承诺任何条件。”

3月初，公牛商务部门收到了一封来自中国的传真。

一家饮料企业希望购买联合中心的广告位置。

第2封合作意向来自家电企业。对方想邀请公牛球员在休赛期前往中国参加商业活动，名单里有乔丹，也有王天。

国内运动品牌随后找上门，询问能不能在中国组织公牛篮球训练营。还有一家公司准备购买中文地区的宣传授权，连公牛队徽与产品包装结合的样品都做好了。

以前从亚洲送来的合作申请，大部分都与乔丹有关。最近，传真上出现了另一个越来越常见的名字。

王天。

办公室里没人会中文。

1个月以后，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了这2个字。

传真上的其他内容看不明白不要紧。只要找到王天的名字，后面通常就跟着活动安排和报价。

央视增加了公牛比赛的转播场次，中国经销商也在追加王天的球衣和相关产品。

他的销量距离乔丹还很远，增长的速度却快得让人反复核对数字。

公牛在中国还没有专门的商务部门，授权商品也没有铺开。北京和上海的经销商拿不到足够的球衣，只能把订单先传到美国。有人专门托亲友从芝加哥往国内寄，还有球迷拿着报纸上的比赛照片走进体育用品商店，问王天身上那件球衣什么时候能到货。

店里答不上来，问题便一层层传回了公牛。

王天刚进入全明星投票统计时，订单只比平时多了一些。等中国的纸质选票运到纽约，需求跟着翻了几倍。

央视采访播出以后，数字又往上跳了一截。

到了全明星周末，王天和乔丹共同举起mvp奖杯，原来准备的球衣已经不够卖了。

公牛商务部门联系联盟，询问统计有没有出错。

联盟市场部回来的传真只有2行。

数据正确。

中国球迷确实在买。

真正让商务部门紧张起来的，还是那些中国企业送来的合作条件。

几份意向书里，全都出现了相近的一句话。

合作期间，王天必须继续效力芝加哥公牛。

工作人员给饮料企业回信，提醒对方，公牛拥有乔丹。

对方很快给出答复。

他们当然希望乔丹参加。

王天必须参加。

负责亚洲市场的工作人员把几份意向书并排放好，当天便开始重新统计中国市场的数据。

央视增加了多少转播，国内体育报刊用了多少次公牛的比赛照片，授权产品的订单从什么时候开始增长，还有多少企业正在询问长期合作，全被装进同一份报告。

最早的一版只有9页。

2个星期以后，报告已经厚了一倍。

最后一页写着商务部门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王天离开，那些转播、广告和球衣订单，究竟会留在公牛，还是跟着他换一座城市？

商务部门负责人把报告送进莱因斯多夫办公室时，特意把那句话圈了出来。

莱因斯多夫从头看到尾，抬头问道：“迈克尔占多少？”

商务部门负责人翻开准备好的数据：“目前仍然是迈克尔最多。中国球迷最早认识公牛，主要也是因为他。”

莱因斯多夫用手指压住后面的增长曲线：“新增的部分呢？”

商务部门负责人说道：“王带来的增长越来越明显。全明星投票开始以后，速度尤其快。”

莱因斯多夫看向几份还没签订的合作意向：“这些企业为什么都要求王留下？”

商务部门负责人解释道：“他们认为中国球迷会跟着王。迈克尔在全世界都能卖掉球衣，王对中国市场的影响更加集中。”

莱因斯多夫重新翻开报告。

乔丹的商业价值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只要他还在公牛，走到哪里都会跟着记者和广告商。

可乔丹已经35岁了。

没人知道他还会打多久。

王天刚满20岁。

他已经拿过总冠军，成为全明星首发，还与乔丹共同举起了全明星mvp奖杯。只要王天继续穿着公牛球衣，那些刚开始接触nba的中国球迷，很可能会把芝加哥当成自己的主队。

莱因斯多夫合上报告：“杰里在哪儿？”

克劳斯来到办公室时，桌上又多了2份刚收到的传真。

他拿起来看了几眼，很快认出这是中国企业发来的合作意向。

莱因斯多夫没有让人重新介绍，伸手点了点市场报告：“看完。”

克劳斯拉开椅子，直接翻到数据部分。

全明星投票突然增加几十万张时，他专门找联盟确认过，那些纸质选票究竟能不能计入统计。

联盟的答复很简单。

符合规则，全部有效。

现在，选票已经变成了转播、球衣和广告。

克劳斯放下报告：“增长很快。”

莱因斯多夫问道：“王的合同呢？”

克劳斯回答道：“他们没有拒绝续约。夏告诉我，王想先打完这个赛季，所有合同等休赛期再谈。”

莱因斯多夫又问道：“包括外面的代？”

克劳斯点了点头：“全部暂停。”

莱因斯多夫在48份代的数字上停了一会儿，重新看向克劳斯：“你准备怎么办？”

克劳斯说道：“新的劳资协议还没谈妥，工资帽、合同年限和续约方式都有可能变化。得先知道他的经纪团队想要什么。”

莱因斯多夫把报告推到他面前：“我只要结果。”

克劳斯皱着眉说道：“联盟规则摆在那里，其他球队也会找他。”

莱因斯多夫看着他：“王必须留下。”

克劳斯点了点头：“我会跟他的经纪团队认真谈。”

莱因斯多夫打断他：“谈完以后，我要看见他继续穿公牛球衣。”

克劳斯沉默了一会儿：“钱可以想办法。球队地位和阵容呢？”

莱因斯多夫把中国企业的传真放到他手边：“先听他说。一个20岁的全明星首发，提出要求很奇怪吗？”

克劳斯拿起传真：“他的篮球价值，我比商务部门更早知道。去年季后赛没有王，我们可能拿不到总冠军。”

莱因斯多夫问道：“所以呢？”

克劳斯给出了答案：“留下他。”

莱因斯多夫仍旧没有松口：“斯科蒂已经去了温哥华。”

克劳斯替那笔交易辩解道：“我们带回了特雷西，还有灰熊1999年的无保护首轮签。”

莱因斯多夫继续说道：“菲尔的合同只到赛季结束。”

克劳斯不说话了。

莱因斯多夫拿起乔丹的合同资料：“迈克尔也没有承诺下赛季继续打。等他离开以后，你准备让芝加哥跟着一起退役？”

克劳斯说道：“球队需要重建。”

莱因斯多夫用手指敲了一下王天的球衣销售曲线：“可以换血，也可以年轻化。你怎么调整阵容，那是你的工作。王留在这里，你就围绕他重新组队。”

克劳斯看着那条一路向上的线：“如果他的要求超过我们的预计呢？”

莱因斯多夫把整份报告扔到他面前：“那就重新预计。只要他不让我把公牛卖给他，剩下的事情你来解决。”

克劳斯拿起报告，准备离开。

莱因斯多夫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追了出来：“斯科蒂已经走了。这个人，你再给我弄丢试试。”

克劳斯在门口停了一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让助理把王天现有的合同、联盟最新的劳资谈判文件，以及公牛未来3年的薪金情况全部送了过来。

那天下午，王天照常出现在训练场。

他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

克劳斯从场边经过时多看了他几眼，王天还以为这个死胖子又在研究什么交易。

4月18日，联合中心迎来常规赛最后一场比赛。

尼克斯。

比赛还剩3分多钟，两边仍然没有拉开。

尤因受伤以后，尼克斯少了内线最稳定的得分点，比赛却打得比以前更凶。奥克利守在禁区附近，拉里·约翰逊不断换防，查理·沃德从王天接到底线球开始便一路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