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治水,足迹遍及九州。当他带着疲惫的身心与浩荡的功业来到太湖之滨时,本以为这烟波浩渺的江南水泽已是风平浪静,却不料,一场更为凶险的较量,正在这片看似柔美的湖水下悄然酝酿。
太湖之中,有一座孤岛,名曰“山昂”,当地渔民更习惯称它为“平台山”。此山方圆数里,山顶却异常平坦,宛如一块巨大的青石板被随意搁置在万顷碧波之上。然而,这奇特的地理景观背后,却隐藏着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渔民们说,这山昂之下,镇压着一个古老的邪物,它的名字,也叫“山昂”。
没人说得清那“山昂”究竟是何物。老人们说,它是背负大地的鳌鱼,因一时贪念,欲掀翻此地,独占太湖。也有人说,它并非鳌鱼,而是一条孽龙,是龙不像龙、蛇不像蛇的怪物。它没有龙的威严神武,却继承了龙族最暴戾的本性;它没有蛇的阴柔灵动,却有着蛇类的阴毒狡诈。它盘踞在山头,沉睡千年,但每当有渔船或商旅靠近,它便会从沉眠中惊醒,掀起滔天巨浪,将船只连同船上的人一同拖入冰冷的湖底,作为它的祭品。
大禹听闻此事,眉头紧锁。他治水,为的是疏导江河,泽被苍生,岂能容此等妖物为祸一方?他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传说中的“山昂”。
那是一个黄昏,夕阳将湖面染成一片血色。大禹独自驾着一叶扁舟,缓缓驶向山昂山。湖风带着水汽拂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凝重。当小船距离山头还有百丈之遥时,平静的湖面突然开始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影子从水底缓缓升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影子终于破水而出,现出了真身。它身长数十丈,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如同盾牌般坚硬。它的头颅似龙,却没有角,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充满了原始的破坏欲。它的身躯如巨蟒,却在两侧生着不成形的、萎缩的肉翼。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獠牙,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这咆哮非龙吟,非虎啸,而是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嘶吼,正是那孽龙“山昂”。
“孽畜,在此为非作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镇服!”大禹立于船头,声如洪钟,声音在湖面上远远传开。
“山昂”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嘲弄。它猛地一甩巨尾,一道数丈高的水墙便向小船拍来。大禹不慌不忙,将手中的定海神杵重重一顿,口中念念有词。那水墙在即将触碰到小船时,竟硬生生在空中凝滞,随即化作漫天雨点,落回湖中。
一击不成,“山昂”怒吼一声,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大禹。它的速度快如闪电,带起的狂风几乎要将小船掀翻。大禹见状,当机立断,解下腰间那条跟随他多年的、由天蚕丝织成的长带。这长带看似普通,实则坚韧无比,蕴含着治水多年的灵力。
就在“山昂”张开巨口,欲将大禹连同小船一并吞下的瞬间,大禹手腕一抖,长带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地套住了“山昂”那粗壮的脖颈。
“给小神下来!”大禹大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向后一拽。
“山昂”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形一滞,竟被硬生生从空中拉向水面。它又惊又怒,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挣脱。那坚韧的天蚕丝带勒得它鳞片迸裂,鲜血直流,却也激起了它骨子里的凶性。它猛地昂起头,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脖颈之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竟硬生生将那神兵利器般的长带绷断了!
断带如死蛇般飘落湖面,大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知道,寻常手段已无法降服此妖。眼看“山昂”挣脱束缚,变得更加狂暴,整个太湖都因其怒火而波涛汹涌,大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决定。
他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上了“山昂”宽阔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