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王启后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邪气从天灵盖灌入,瞬间占领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站”了起来,眼神变得呆滞而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正是那妇人的笑容。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出房门,在瓢泼大雨中,朝着院后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走去。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他却毫无知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迈向死亡。
“完了,一切都完了……”王启后在心中悲鸣。
就在他的脚尖已经悬在井口,即将坠入黑暗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划破雨夜,如利剑般从天而降,直直射向王启后的身体。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从王启后口中发出,而是从他体内传了出来。王启后只觉得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阴寒之气被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猛地撕裂,剧痛之下,他恢复了片刻的清醒,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他挣扎着抬起头,只见雨中站着一位身穿金甲、手持巨剑的威武神将。那神将面容刚毅,不怒自威,手中拿着一副金光闪闪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正牢牢地锁住了一个挣扎嚎叫的鬼物。
那鬼物,正是纠缠他多日的妇人。但此刻,她已不再是人形,而是显出了骇人的原形。她身形变得巨大,浑身漆黑如墨,仿佛是庙里被香火熏了千百年的泥胎。最令人胆寒的是她的双眼,两道电光在其中闪烁,充满了怨毒与暴戾。她的嘴巴大得如同一个血盆,里面是猩红的舌头和獠牙,仿佛能将人生吞活剥。
“大胆孽障!竟敢在此作祟,残害生灵!”神将声音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麻,“你本是城隍庙中镇守一方、受香火供奉的泥塑鬼差,却因心生淫邪,偷跑出来为祸人间。今日,我便收了你,押回神庭,受那烈火焚身之刑!”
那庙鬼被锁链束缚,无法挣脱,只能发出阵阵不甘的咆哮。她那血盆大口一张,一股黑色的阴风便朝神将扑去。神将冷哼一声,巨剑一挥,金光四射,瞬间将阴风斩得烟消云散。
神将不再多,手一抖,那锁链便猛地收紧。庙鬼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形开始扭曲、缩小,最终变回了一尊巴掌大小、面目狰狞的泥塑小鬼,被锁链牢牢捆住。
神将收起泥鬼,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王启后,说道:“念你心志坚定,未曾失节,且你与这孽障纠缠日久,元气大伤,吾赐你一道正气护体,好生休养吧。”
说罢,神将手指一点,一道温暖的光芒没入王启后眉心。王启后顿觉浑身一轻,那股盘踞多日的阴寒之气一扫而空,精神也恢复了许多。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拜谢,却见那神将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雨过天晴,天边泛起鱼肚白。王启后躺在湿漉漉的地上,看着初升的太阳,恍如隔世。他知道,自己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回来了。那庙鬼恐怖的模样,尤其是那目光如电、口大如盆的骇人形象,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此生难忘。
此后,王启后搬离了那处院落,也再不敢靠近任何荒废的寺庙祠堂。他更加刻苦读书,但心中多了一份对天地神鬼的敬畏。后来,他果然金榜题名,为官一方,一生清廉正直,时常告诫后人,要心存善念,远离邪祟,莫要因一时贪念,招来无法挽回的灾祸。而那座古寺旁的枯井,也成了当地百姓口耳相传的禁地,无人敢再靠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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